第134章 全场骇然，三百万预算归零

林度那句话，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雪水。

整个支付大厅的热度被瞬间抽干，只剩下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

后面那条长龙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垂下了头，不敢再去看那个坐在大厅中央，像一尊冷面阎罗的年轻人。

他们手里那些同样充满了“创意”的报销单，此刻都变得滚烫，像是一块块烧红的烙铁。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观望中，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硬着头皮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他是省民政厅的财务处长，姓陈。

他手里捧着一份预算申请，关于召开“全省民政系统年终工作总结大会”，总金额三百万。

他将申请报告小心翼翼地递到林度的面前，动作里透着一种刻意的谨慎。

“林处长，我们这个……是必要的工作会议，旨在总结经验，表彰先进，不是乱花钱。”

他试图在一开始，就和前面那些被驳回的“奇葩”申请，划清界限。

林度拿起报告，纸张在他指尖翻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会议地点：省城西郊，“西山温泉度假酒店”。

会议时长：三天两夜。

参会规模：全省各地市民政局负责人，共计三百余人。

预算明细里，住宿、餐饮、会场租赁、交通补贴，一应俱全。

甚至在预算的末尾，还赫然列着一项高达五十万的采购费用，名目是“会议资料及纪念品”。

林度的目光，在“纪念品”那三个字上，停顿了零点五秒。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本薄薄的蓝色封皮的小册子。

那是中央办公厅刚刚下发的一份内部学习文件，关于改进会风会纪。

他将册子翻到某一页，推到了那位陈处长的面前。

“陈处长，我们一起，重温一下中央的精神。”

他的指尖，点在了其中几行墨迹未干的字上。

“第一条，严禁以任何名义，在风景名胜区召开会议。”

“我没记错的话，西山温泉度假酒店，是我们省挂牌的4A级旅游景区。”

他的声音平直，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

“第二条，严禁在会议期间，组织高消费的娱乐、健身活动。”

“我看你们的日程安排里，第二天晚上是‘温泉水疗’，这应该不属于常规的工作讨论范畴吧？”

“第三条，严禁以任何名义，向参会人员发放现金、有价证券和纪念品。”

“你这五十万的‘纪念品’，准备采购什么？金条吗？”

林度每问一句，陈处长的脸色就更白一分，额角渗出的细汗，已经沾湿了他的鬓角。

他没想到，这份刚刚下发到厅级的文件，林度不仅看过，而且记得比起草文件的人还清楚。

“这……这不是顶风违纪，是什么？”林度的声音不高，却像鞭子一样，抽在对方的脸上。

陈处长被逼得连连后退，汗如雨下。

“林处长，您听我解释！”

“我们也是体恤基层的同志，大家辛辛苦苦一年，年底聚在一起，总结工作，也放松一下，这是人之常情……”

“体恤？”

林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陈处长，真正的体恤，是给他们涨工资，是帮他们解决实际困难。”

“而不是把三百多号人，拉到五星级酒店里，用纳税人的钱，去搞这种变相的公款旅游。”

“中央三令五申要‘过紧日子’，厉行节约。”

“你们民政厅，就是这样带头‘过紧日子’的？”

林度拿起了桌上的红笔。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只是画一个叉。

他直接将那一行“申请金额：3,000,000.00元”的数字，用一条粗重的红线，狠狠地划掉。

然后在旁边，写下了一个巨大而又刺眼的阿拉伯数字。

“0”。

做完这一切，他又在那张申请报告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批注。

【建议：改为全省视频会议。】

【省政府视频会议系统免费，可覆盖全省所有地市。】

【会期由三天压缩至三小时。】

【会议成本：零。】

民政厅的陈处长看着那张被彻底“清零”的申请单，气得手都在发抖。

“视频会议？那哪有仪式感？！我们厅的脸往哪儿搁？”

“仪式感？”

林度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仪式感是虚的。”

“把省下来的这三百万，拿去给全省的孤儿院，多买几千件过冬的棉衣，给孩子们多加几顿有肉的午餐。”

“这个，是实的。”

他看着陈处长，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选哪个？”

陈处长被这句充满了道德力量的质问，给彻底钉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但凡敢选前者，明天就能被全省人民的口水淹死。

他只能拿起那张被判了死刑的申请单，像个霜打的茄子，默默地转身离去。

林度看着他的背影，拿起那杯已经完全冰凉的水，喝了一口。

然后，他对着那条已经开始有人悄悄后退的队伍，又一次平静地喊道。

“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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