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万念俱灰，市长当场吓瘫

林度的雷霆手段，像一场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的外科手术，将滨海市政务服务中心这个巨大的毒瘤，切得血肉模糊。

事情的发酵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影响之大，连分管此项工作的滨海市常务副市长，都再也无法安坐于办公室。

下午三点，一辆挂着市政府特殊牌照的奥迪A6，在尖锐的刹车声中，蛮横地停在了政务大厅的台阶下。

车门弹开，一个身着考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在一群随扈的簇拥下，疾步走入大厅。

他便是滨海市的常务副市长，刘建国。

刘建国踏入大厅的瞬间，那张素来沉稳的脸庞，便无法抑制地抽动了一下。

满地的玻璃碎渣，几个还在墙角狼狈罚蹲的下属，空气中凝结的诡异气氛，每一幕都像一根针，刺在他的太阳穴上。

他没有去看那些被制服的黄牛，也没有去理会那些贴着封条的窗口。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平静得不像话的年轻人。

他快步走到林度面前，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试图用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居高临下的口吻，来掌控局面。

“林主任，辛苦了，辛苦了。”

他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透着一股不自然的亲和。

“您来我们滨海市指导工作，我们是举双手欢迎的。”

“但是……用这种方式，是不是有点太……激烈了？”

“又是砸玻璃，又是罚蹲，这要是传出去，对我们滨海市的整体形象，影响不太好嘛。”

他巧妙地将问题引向了“城市形象”这个宏大而又虚无的制高点，试图给林度施加压力。

林度只是平静地抬眼，看了他一眼。

随即，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那个还在墙角蹲得双腿打颤的张主任。

“刘市长，让他一个人在这里蹲着，是影响形象。”

林度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字字清晰。

“那么请问，在这之前，让成千上万的普通市民，像乞丐一样蹲在那个窗口前，祈求你们办事的时候。”

“那，是不是就不影响我们滨海市的形象了？”

这句反问，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清脆地扇在了刘建国的脸上。

刘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铁青。

他急忙摆了摆手，试图岔开这个他无法辩驳的话题。

“林主任，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窗口的设计，确实存在一些不合理。但这也是前几任领导留下的，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嘛。”

“我们市政府早就注意到了，正在积极地研究整改方案。”

“历史遗留问题？”

林度听到这六个字，笑了。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笑容，那笑容里，却满是冰冷的、毫不掩饰的讥诮。

“刘市长，您可能对情况的了解，还不够全面。”

他从公文包里，不紧不慢地抽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他昨夜让下属从市财政局的采购系统后台，紧急调取出来的采购合同。

“根据这份采购合同的记录。”

“你们政务大厅现在使用的这批，高度为90.5厘米的，特制的反人类受理柜台。”

“它的采购时间，是上个月的15号。”

林度将那份白纸黑字的合同，递到了刘建国的眼前。

“也就是说，这是在您上任之后，亲自拍板，更换的。”

“而且，我顺便查了一下市场价。”

“这种特制的高柜台，因为用料更多，工艺更复杂，它的采购单价，比国标76厘米的标准柜台，要贵上一倍。”

林度看着刘建国那张已经开始泛白的脸，缓缓抛出了他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另外，刘市长。”

“昨天被我们抓获的黄牛团伙头目，胖虎。”

“他在审讯时，交代了一个很有趣的情况。”

林度上前一步，凑到刘建国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道。

“他说，他是您爱人的亲弟弟。”

“也就是，您的小舅子。”

“刘市长，请问这个……也算是‘历史遗留问题’吗？”

“轰！”

刘建国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他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若不是身后的秘书及时扶住，他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惊恐地看着林度，像是看着一个从深渊里爬出的魔鬼。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指着林度，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你血口喷人！这是诬告！”

林度退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是不是诬告，省纪委的同志会查清楚。”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语调。

“现在，刘市长，请您让开。”

“不要妨碍我执行公务。”

刘建国看着林度那双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仅他的小舅子完了。

连他自己，这个刚刚坐上副市长位置不到半年，前途无量的政治新星，也彻底完了。

他失魂落魄地转过身。

在全场那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灰溜溜地逃离了这个让他身败名裂的地方。

林度看着他仓皇佝偻的背影，轻声自语。

“历史不会遗留问题。”

“制造问题的，永远都只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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