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企业的反哺，双赢结局

江州高新区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和半年前不一样了。

那种浮躁的、投机的、充满了酒气与谎言的味道，被一种更清新、更务实的气息所取代。

官僚们走路不再挺着肚子，而是夹着公文包，步履匆匆。

最显眼的变化，是芯光科技。

那栋曾被封条与绝望笼罩的厂房，如今像是被注入了强劲的心脏，二十四小时都发出着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一条条崭新的生产线从德国运抵，在无尘车间里被精密地安装。穿着蓝色防静电服的年轻工程师们，眼神专注，穿梭其间，讨论着旁人听不懂的分子式和良品率。

陈江平，这位曾被逼到绝境的海归博士，此刻正站在中央控制室巨大的玻璃幕墙前。

他的背挺得笔直，几个月来的憔-悴与愤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身后，跟着几位金发碧眼的欧洲客商，正满脸惊叹地看着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代表着新一代光刻胶核心材料成功量产的数据流。

“陈博士，这简直是奇迹！你们只用了半年，就走完了我们预计需要三年的路！”

陈江平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自豪，更有感慨。

他知道，这不是奇迹。

这是在一个没有了束缚，没有了盘剥，只有规则和公平的环境下，技术与资本，必然会结出的果实。

那两个亿，林度用雷霆手段追回的“救命钱”，被他分毫不差地投入了研发。

而他自己在美国硅谷的人脉，在听说了江州发生的一切后，也彻底打消了顾虑。

“一个能让区长当众检讨，能为了一个企业睡在工厂门口的营商环境，比任何税收优惠，都更让我们安心。”

五个亿的追加投资，三个顶尖的技术团队，就这么被他从海外，带回了这片曾让他心碎，如今又让他燃起希望的土地。

新任区长秦峰，也变了。

他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不知何时，换成了一块普通的国产电子表。

他不再热衷于参加那些觥筹交错的饭局，反而迷上了下车间，去了解企业的真实困难。

那场“倒逼改革”，像一场残酷的成人礼，打碎了他所有的精英幻觉和投机心理。

他看着区财政账户上，来自芯光科技的税收，像潮水般涌入，数字每天都在刷新纪录。

他终于明白，政府的公信力，原来真的可以，变成真金白银。

他亲自带队，去了一趟省城。

车子停在省营商环境整治办那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前，秦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神情肃穆，像一个即将拜见恩师的学子。

他想当面，对林度，说一声“谢谢”。

可接待他的，是一个同样戴着眼镜，气质干练的年轻工作人员。

“不好意思，秦区长。”

“林主任不在。”

“他一个月前，就去下一个地方了。”

“下一个地方？”秦峰愣住了。

“是的，”工作人员的语气很平静，“我们这里，没有固定的办公地点。哪里有问题，林主任就去哪里。”

秦峰站在那块被阳光照得有些晃眼的铜牌下，久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点想要当面致谢的想法，是多么的渺小和可笑。

对那个人来说，感谢，从来都不是目的。

他像一个孤独的，永不停歇的系统维护工，修复完一个BUG，便立刻奔赴下一个崩溃的现场。

他对着那块写着“整治办”的铜牌，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度确实又回了一趟江州。

没有通知任何人。

车子停在工厂对面那个熟悉的小山坡上。

他没有下车，只是摇下了车窗。

夕阳的余晖，将整片厂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

下班的铃声响起，穿着工服的男男女女，笑着，闹着，从大门口涌出，汇入回家的车流。

远处的厂房灯火通明，巨大的集装-箱卡车，正排着队，等待装载那些即将运往世界各地的，属于这个国家的，骄傲。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健康地运转。

这便是他想要的。

让规则，成为空气和水，而不是墙壁与枷锁。

他从上衣的内袋里，拿出了那个黑色的，皮质封面的硬壳笔记本。

翻到记录着“江州招商违约事件”的那一页。

他拔下钢笔的笔帽，笔尖的红色墨水，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那一行字的末尾，用力地，画下了一个清晰的，代表着“尘埃落定”的对勾。

然后，他将这一页，翻了过去。

新的一页，是空白的。

像一张等待被描绘的，新的战场地图。

他的目光，越过远处的地平线，看向了那片被夜色渐渐吞噬的，未知的远方。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给自己下达新的指令。

“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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