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老季走到绝路
就在季昌明与陈海深陷绝望、在会议室里面如死灰、相对无言之际,
一阵突兀刺耳的手机铃声,猛然划破了死寂。
“叮铃铃!”
这铃声如同丧钟,将本就精神高度紧张
的季昌明和陈海都吓得浑身一颤。
陈海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是陆亦可。
季昌明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至顶点,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接!”
陈海的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几乎握不住那小小的手机。
他颤抖着拇指,好不容易才按下接听键,
刚把手机贴近耳朵,吐出一个带着明显颤音的“喂”字,
听筒里立刻如同决堤洪水般,传来陆亦可慌乱到几乎语无伦次、带着哭腔的声音。
尖利地穿透手机听筒,回荡在落针可闻的死寂会议室里:
“陈局!不好了!出大事了!
丁义珍不见了!
就刚才几分钟的事情!
我们的人明明一直死死盯着宴会厅的出口,可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酒店大堂、所有卫生间、连后厨和消防通道我们都悄悄找遍了,
没有!完全没有他的影子!电话也关机了!”
“嗡!”
陆亦可这如同最后判决般的话语,如同一道九天神雷,
毫无征兆地在会议室正中央轰然炸开,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季昌明和陈海。
陈海双眼猛地瞪大,瞳孔涣散,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
变得如同刷了白灰的墙壁。
他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垂下,那部小小的通讯工具“啪嗒”一声滑落在地毯上,
屏幕瞬间碎裂成蛛网状。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软软地靠在墙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而季昌明,则感觉胸口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
眼前猛地一黑,一阵剧烈的心绞痛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险些当场心脏病发作栽倒在地。
他死死捂住胸口,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完了!彻底完了!最坏的情况,到底还是发生了!
他现在无比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等着他的,最好的结果恐怕也是被审查羁押了。
因为此刻,所有能证明无人通风报信的关键人物,全都在监控之下。
周秉谦、李达康,就在门口走廊的监控摄像头底下对坐。
祁同伟,像个门神一样站在几米外听候指令。
高育良,在自己办公室里,也不可能有机会报信。
那么,丁义珍为什么会突然失踪?
现在只剩下唯一一个合情合理、且证据链完整的解释:
省检察院在手续不全的情况下违规办案、
擅自行动、打草惊蛇,导致一名在职的正厅级干部惊恐之下失联!
这个责任,这个天大的黑锅,百分之百、毫无悬念地扣死
在了他季昌明和陈海的头上,连带整个省检察院都要跟着蒙羞。
“我不能倒下!现在绝对不能倒下!”
季昌明用残存的意志力强行支撑着自己。
他知道,此刻晕过去,就真的任人宰割了。
他必须做最后的挣扎,哪怕只是姿态。
他猛然从沙发上窜起,动作因为绝望而显得有些踉跄和疯狂。
他弯腰捡起地上陈海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也顾不上脏污,直接放到耳边,对着那头还在焦急呼唤的陆亦可,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吼道:
“陆亦可!你是怎么搞的!
那么多人盯一个人都盯不住!
你是干什么吃的!
我告诉你,这件事,你要负全责!全责!”
吼完这句毫无道理的甩锅之言,他稍微喘了口气,强行命令道:
“听着!你们现在所有人,都不准离开酒店!
就在酒店内部给我一寸一寸地搜!
同时原地待命!我现在立刻向上级汇报,
请求省公安厅协助在全城范围内进行搜索!”
说完,他也不管陆亦可在电话那头是什么反应,
直接将手机扔还给了瘫软如泥的陈海。
然后,他像是输红了眼的赌徒,跌跌撞撞地冲出小会议室,
直奔走廊上如同雕塑般站立的祁同伟而去。
“祁厅长!祁厅长!”季昌明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丁义珍失联了!情况紧急!
我代表省检察院,请求省公安厅立刻介入,协助我们查找丁义珍的下落!”
祁同伟心中冷笑一声,暗道:跑了?跑得好啊!
这下就有热闹看了。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看都没看狼狈不堪的季昌明一眼,
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用眼神示意几米外仍在低声交谈的周秉谦和李达康。
意思再明显不过:找我没用,我现在只听周省长的命令,
你有事,去找能下命令的人。
季昌明看到祁同伟这副置身事外、唯周秉谦马首是瞻的模样,
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脚步虚浮地挪到周秉谦和李达康面前。
他刚要开口:“周省长,达康书记,有紧急情况报告,丁义珍他……”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秉谦猛然抬手打断。
周秉谦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冷淡地
扫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季昌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季昌明同志,”他甚至连职务都省略了,
“第一,你们省检察院的具体办案事务,不需要、
也不应该向我省政府报告请示,这不符合组织程序。
第二,”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一种疏离感:
“你一个已经被育良副书记现场宣布停职、
等待审查的检察系统干部,更没有资格越过你的直接领导和组织程序,
向我这个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汇报工作。”
周秉谦这番话,如同三九天的冰水,
兜头浇了季昌明一个透心凉,让他直接僵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错了吗?周秉谦说错了吗?
没有!一点都没错!
反而说得非常在理,完全符合官场的组织原则和运行逻辑!
季昌明此刻,在周秉谦面前,就是一个三无人员:
无现任职务,已停职;无汇报权限,跨系统;无对应层级,越级。
他跑去找周秉谦汇报,在严格的官场规则里,
属于典型的越级、越系统、越身份,三重违规!
“呼……”季昌明长长地、绝望地呼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灵魂。
他知道,周秉谦连听他汇报、给他哪怕一丝辩解机会的门,都彻底关死了。
他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一条无比屈辱却又可能是唯一生路的路:
去高育良的办公室,把今晚所有的事情,
原原本本、毫不隐瞒地彻底坦白。
或许,或许看在多年同事的份上,高育良还能在最后拉他一把,
或者至少,给他一个体面点的结局。
不然,如果他连高育良这边都求告无门,
那他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连跪地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且,高育良完全可以依据现场已将其停职的理由,拒绝听取他的任何汇报!
季昌明脚步踉跄,如同一个喝醉了酒的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走廊
另一端高育良办公室的方向挪去。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走向他政治生命的终审判席。
而走廊上,周秉谦与李达康对视一眼,眼神交换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祁同伟依旧肃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唯有那无声运转的监控摄像头,忠实地记录着这官场风云变幻中,又一个关键时刻的众生相。
京州的夜色,愈发深沉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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