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跪地唱征服

萧景珩咽下最后一口带血丝的牛肉，北方的夜空如墨汁般沉沉压下，寒意浸骨。

他指尖摩挲着掌心的老茧，低声咀嚼着三个字：“造火车。”

沈晚握着刀叉，精准地切下一块肉块，金属与瓷盘碰撞的脆响打破沉寂：“对，用钢铁巨兽，把咱们的兵，稳稳送进京城。”

次日清晨，小雨初歇。

城外的泥泞地里，血腥味与焦土味交织弥漫，挥之不去。

七万多名大乾降军被粗大的麻绳串成绵长的长龙，沉重的生铁脚镣（主要军官所用）与藤镣（普通士卒所用）拖在泥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拖沓声，像一串绝望的哀鸣。

他们分成几队，垂着头，步履蹒跚地朝着修路工地挪动，眼底满是颓丧。

当初他们就是从那条路过来攻打晚城，如今又要去那条路的前方去修路。

很多流民到了北城门清理满是狼藉的战场。

长枪队百夫长叶德龙拎着带三棱尖刺的长枪，在战场旁来回巡视，皮靴踩在水洼里，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泥点。

“都快点！晚城不养吃白饭的废物！干完今日的活，才有积分！”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长枪兵们腰间别着缴获的各种佩玉、小物件等，个个腰杆笔直，精气神十足。

不远处，几个流民蹲在报废的云梯下刨土。

忽然，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从泥水里抠出几块碎银，连忙用衣服使劲蹭了蹭，眼里迸出光亮：“嘿！银子！”

旁边的流民瞬间围了过来，盯着那些碎银直咽口水。

长枪队百夫长叶德龙走过去，用木棍轻轻敲了敲那汉子的肩膀：“龙三，按规矩，上交一半充公，剩下的一半，可去城里换积分，换粮食。”

龙三连连点头，麻利地将碎银子分成两半，双手递过一半：“官爷拿着！要不是娘娘护着，我早饿死在路边了！这仗打赢了，以后没人敢来晚城造次，大伙待着都安心！”

叶德龙接过银子，抛给身后的士兵：“拿去，给兄弟们买酒！”长枪兵们顿时齐声欢呼，眼底的干劲更足了——跟着晚城混，有肉吃、有钱拿，连打扫战场都能捞着油水，这样的日子，比以前强上百倍。

内城物资调度中心两层大楼里，张文和赵武正对着堆积如山的账本，手指飞快地拨弄着算盘，噼啪作响。

“七万张嘴啊，一天得吃掉多少粮食？”张文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语气里满是焦灼。

赵武翻开另一本册子，脸上露出笃定的神色：“主子早有安排。外城粮仓里囤满了红薯、土豆和稻米，足够支撑一年。加上山里新开垦的梯田，下个月又能收获一茬稻米和速生小白菜，粮食缺口能彻底补上。”

张文笑着点头，接话道：“主子吩咐，把这七万降军全派去干重活，每人每天定量配给粮食。干得好的，赏一碗肉汤；偷懒耍滑的，直接饿着。”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燃起了干劲——以前在京城当个差役，整天受气。

如今在晚城，手握十几万人的口粮分配权，权力比一般县令强太多了。

以前的什么丞相、侍郎、员外郎，生死都在后勤部手里捏着。

但凡是个人，见了这两位，那都得点头哈腰，躬身问好。

别说是后勤部大佬张文、赵武，即便是手底下跑腿的人，出去都是爷。

北城军营。

一个化粪池旁，景象却截然不同。

萧景明穿着灰白色两筒衣，脚戴沉重的铁镣，手里攥着一把长柄粪勺，刺鼻的臭气让他连连干呕。

随着工厂继续开工，S-1型半自动步枪等更多装备，源源不断送入黑甲军队伍。

两个黑甲军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守在几步之外，目光冰冷地盯着他。

“磨蹭什么！把这桶粪挑去粪车，拉到城南菜地！”黑甲卫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萧景明猛地将粪勺摔在地上，双目赤红地嘶吼：“我乃大乾赣王！你们敢让我做这种下贱营生！”

黑甲卫上前一步，枪托狠狠砸在他的膝盖弯上。

萧景明扑通一声跪在粪坑边，泥水溅了满脸，狼狈不堪。

几个推着独轮车路过的原流放犯人停下脚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不是以前的赣王殿下吗？”

“呸！什么殿下，就是个带兵来抢咱们粮食的坏种！”一口浓痰，重重吐在萧景明脚边。

萧景明看着那口浓痰，脑海里闪过自己在金銮殿上指点江山、众星捧月的画面——他本是要登上龙椅、执掌天下的人，如今却在晚城挑大粪，被一群“泥腿子”羞辱。

“在晚城，不分贵贱，不干活就没饭吃。就算是赣王，也得挑粪。”黑甲卫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咔哒”声清脆刺耳，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萧景明。

萧景明浑身发抖，看着那冰冷的枪口，终究是没了骨气，哆嗦着捡起粪勺，弯腰挑起了粪桶。

进了军营，萧景明算是彻底明白了。

敢情自己的七弟与那个王妃，真的是拿他的十万大军练兵用的，根本没有当做对手来看待。

清晨，那些黑甲军射击训练时，他亲眼看到隔着数百米的距离，将厚重的靶子打穿。

整个战役中，晚城似乎就没怎么用过这种可怕的武器。

如果第一日攻伐时，城墙上的士兵拿着这种火器射击，绝对要倒下一大片人。而且即便逃跑，也得留下很多性命，因为这玩意射击距离太远了。

他知道大乾士兵的强弓，有效射击距离不过一百多米，而这种S-1型半自动步枪，有效射程足有四百多米，若是远距离压制，甚至能覆盖到五六百米，足足是弓箭的四五倍差距。

萧景明指挥作战时，一般都在城池三四百米的距离，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他自己的性命就在晚城的手里捏着，只是对方不屑于杀他而已。

每每想到这里，萧景明后脊都要冒出冷汗——自己究竟该有多么愚蠢，才会傻乎乎地率军来犯岭南。

日头渐渐升高，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沈晚和萧景珩并肩走上晚城北门的城楼，凭栏远眺。

城墙底下，密密麻麻全是人——正在打扫战场的流民、巡逻的长枪兵与火枪兵、被押解的降军，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城楼。

刀盾军司马——耿戎摸着光头，率先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扯开嗓子嘶吼：“大将军威武！主母威武！”

这一声吼，如同惊雷，瞬间引爆全场。

上万黑甲军齐刷刷跪下，甲片碰撞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震耳欲聋：“威武！威武！”

紧接着，数万流民也纷纷跪下，他们不懂什么军规礼制，只知道城墙上站着的两个人，给了他们饭吃、给了他们房子住，还把不可一世的朝廷大军打得落花流水。

“活菩萨啊！”“主母和大将军，就是咱们的救星！”

几个蛮族首领趴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泥土，连大气都不敢出，心底却满是庆幸。

苍狼部首领骨突、黑黎部落首领阿古拉等人，当初归顺晚城，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

可昨日那场战役，彻底碾碎了他们心里最后一点小心思——那种钢铁巨兽的威力，那种掌控火器的力量，哪里是凡人能拥有的？如果不是投诚得快，恐怕全族的坟头草都长起来了。

一个降军将领悄悄抬起头，望着城墙上那两道挺拔的身影，心底生出浓浓的敬畏。

这样的城池和统领，别说平定岭南，就算是打下整个天下，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呐喊声震天动地，震得城墙上的灰土簌簌往下掉。

那些被押解的大乾降军，原本还心存不服，可看着周围十万人发自内心的狂热，双腿不由得开始打颤。

一个曾经的大乾校尉，“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喃喃自语：“败得不冤……这根本不是人能打赢的。”

连朝廷的兵都跪了，十多万人黑压压跪了一地。

这一刻，晚城彻底成为了岭南的独立阵营，朝廷的政令，在这里连一根厕筹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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