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晚城趣闻：烟火气里藏锋芒

晚城的秋，暖得正好。

晨光刚漫过外城的木桩铁丝网，整座城池就炸开了锅——叫卖声、机器轰鸣声、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起，比内城钟楼上的晨钟还要热闹几分。

如今的晚城，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流民扎堆、荒草丛生的流放地，家家户户烟囱冒烟，街上行人衣着整洁，连走路都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优越感。

趣事更是天天都在上演。

刚吃过早饭，钱万三就揣着一兜银子，揣着一肚子不服气，往商业中心走去。

昨日被张婶罚了五百五十文，还被兵卒用枪指着喉咙，成了全城的笑柄。

更让他憋屈的是，还被要求当场背诵《晚城环境卫生管理条例》，拗口的条文背得他舌头打结，硬生生耽误了大半个时辰，等他匆匆赶到内城商业中心时，早已经关门了。

昨晚他住了内城最大的一间客栈，本想摆摆江南巨富的排场，结果又被客栈伙计暗地里嘲笑了半天——他刚进客房，就把新式马桶里的水当成了饮用水，得知是排污所用，呕吐了一个多时辰才缓过来。

若不是客栈工作人员耐心指导，他连水龙头怎么用都摸不着头脑，闹了一整晚的笑话。

今日，他憋着一股劲，非要好好看看，这晚城到底还有什么稀奇玩意儿，能让百姓这般追捧，也能让他接连闹笑话。

刚走到街角，就被一阵哄笑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个刚从人口管理署拿到临时身份证的流民老汉，正踮着脚，对着一个铁皮盒子指指点点，嘴里还念念有词：“这铁疙瘩咋还能说话？莫不是装了个小妖精？”周围围着一圈人，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钱万三凑过去一看，原来是晚城新弄的“广播盒”，里面正播放着农业局的通知，教百姓如何储存土豆，声音清亮，传遍了半条街。

“老伯，这可不是妖精，是城主娘娘弄的‘广播’！”一个穿着校服的半大孩子仰着脑袋，一脸得意地解释，“每天辰时、午时、酉时都要响，能说新闻，能教种地，还能唱曲子呢！”

这孩子是晚城学堂的学生，穿着统一的蓝布校服，胸前绣着“晚城学堂”四个字，走路都挺直了腰板，比同龄的孩子多了几分书卷气。

那名老汉将信将疑，伸手摸了摸广播盒，冰凉的铁皮让他缩了缩手。

又凑过去听了听，脸上渐渐露出惊奇的神色：“真神了！这铁疙瘩比说书先生说得还清楚，还不用管饭！”

周围的百姓纷纷附和，一个熟人打趣道：“王老汉，你以后不用专门跑到内城来听了，外城也快有了，在家门口就能听，还能学种地，多好！”

钱万三看得嘴角抽搐，这在江南，哪有这般稀奇事？可看着周围百姓习以为常的模样，他心里的不屑又压下去几分——这晚城，是真的不一样。

正愣神间，又被一阵争吵声拉回了注意力，只见两个汉子正围着一个卖豆腐脑的摊子，争得面红耳赤，却又没半点戾气，反倒透着几分诙谐。

“你凭啥说我的甜豆腐脑不好吃？晚城规矩，各有所好，你爱吃咸的，也不能埋汰我的甜的！”卖甜豆腐脑的汉子腰杆挺得笔直，手里的勺子往碗里一戳，“娘娘都说了，人人平等，我爱做甜的，你管不着！”

另一个卖咸豆腐脑的汉子也不示弱，拍着摊子笑道：“我也没说你不好吃，就是说，咸的配油条才是绝配，甜的寡淡无味，哪有咱们晚城的烟火气！”

原来，这两人是刚拿到正式身份证的流民。

拿到正式身份证有个好处，那就是可以自由选择职业，不用再去干挖煤、挖矿、筑路的体力活。

靠着晚城官府的扶持，他们各自开了豆腐脑摊子，一个爱做甜的，一个爱做咸的，天天都要争上几句，却从不会真的红脸，反倒成了商业中心附近的一道热闹风景。

周围的百姓也跟着起哄，有人喊“甜的好”，有人喊“咸的香”，还有人打趣道：“你们俩别争了，娘娘要是来了，说不定两种都爱吃！”

两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最后干脆摆在一起，你买我的甜豆腐脑，我吃你的咸豆腐脑，倒也和睦融洽。

钱万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在江南，商贾之间明争暗斗，百姓之间也多有隔阂，哪有这般热闹和睦的景象？

正看着，忽然感觉有人撞了自己一下，他刚要发作，就见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少年，手里拿着一个铁皮罐子，慌慌张张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赶去学武堂，不小心撞到您了！”

钱万三低头一看，少年手里的铁皮罐子上印着“晚城汽水”四个字，罐口冒着细小的气泡，还带着一丝甜味。

“里面装的什么？”钱万三压下火气，好奇地问道。

少年眼睛一亮，得意地扬了扬罐子：“这是咱们晚城独有的汽水，喝起来冰冰凉凉，解热最好了！学堂里的先生说，这是用白糖和果子做的，干净又好喝！”

说着，少年拧开罐口，“呲”的一声，气泡冒了出来，一股清甜的香气飘了过来。

钱万三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少年见状，大方地递过去：“给您尝尝，我娘给我买的，可好喝了！”

钱万三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抿了一口，冰凉清甜的液体滑进喉咙，瞬间驱散了秋日的燥热，他眼睛一亮——这东西，比江南的酸梅汤还要爽口！

“怎么样？好喝吧！”少年笑得一脸灿烂，“咱们晚城还有好多好东西呢，有能照亮黑夜的电灯，有能跑得快的蒸汽马车，还有能治病的西药，比外面好多了！”

“汽水喝完，铁罐子还要回收的，听说以后要用玻璃瓶子装。”

少年的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优越感，仿佛晚城就是天下最好的地方。

钱万三表面平静，心中却震惊不已，琉璃装汽水？这得多奢侈啊！

他走遍江南各州府，从未见过这样的城池：水泥路平坦宽阔，电灯照亮黑夜，广播能传声，汽水能解暑，百姓安居乐业，连流民都能靠着自己的双手活下去，甚至能开铺子、送孩子上学。

正出神间，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辆装饰精致的马车缓缓驶来，车身上插着“行政总署”字旗，速度不快，却十分平稳。

马车旁边，几个穿着统一号服的巡捕正慢悠悠地走着，手里拿着警棍，却没有半点凶神恶煞的模样，偶尔还会和路边的百姓打招呼。

“那是行政总署沈大人的马车！”有人喊道。

钱万三抬头一看，只见马车停下，沈西从车上下来，穿着一身青色官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却没有半点官老爷的架子，刚下车就被一个卖菜的老农拉住了。

“沈大人，您看看我这白菜，长得多好，能不能让后勤部多收点？”

老农手里捧着一颗绿油油的白菜，笑得满脸皱纹。

沈西弯腰摸了摸白菜，笑着说道：“李叔，您的白菜长得确实好，不过后勤部暂时不缺菜，你不妨送到新开的饭庄去，价钱肯定不低！对了，你不是拿到身份证了嘛，你家分到房子没有？要是有困难，就去商业局贷款，利息不高，慢慢还就是。”

老农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多谢沈大人！多谢娘娘！如今家里有三个劳动力，攒的积分已经不少了，我寻思着攒够了积分和钱银，就去买一套带院子的房子，再也不用住窝棚了！”

沈西拍了拍老农的肩膀，又和周围的百姓聊了几句，询问他们的生意和生活，才匆匆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巡捕，多照看一下街上的百姓和摊贩。

钱万三看着这一幕，心里彻底改观了。

他原以为，沈晚只是个有通天手段的女子，萧景珩只是个落魄的王爷，可如今看来，他们是真的在好好治理这座城池，真的在为百姓着想。

难怪晚城的百姓个个都充满优越感，难怪连岭南各州府的官员都不敢得罪晚城——这样的城池，这样的民心，注定是不可阻挡的。

不知不觉，已到巳时，钱万三走到了商业中心门口。

那座加高后的三层青砖大楼气派非凡，楼外悬挂着“晚城商业中心”的牌匾，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青色号服的护卫，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却不失威严。

来往进出的百姓大多衣着整洁，手里拿着积分卡或新铸的铜钱，脸上满是期待，和他昨日看到的流民模样截然不同。

钱万三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身上的锦袍，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生怕再闹出让人笑话的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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