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祝青萍瞧不起我，我要杀了她
泠娘带着香雪和香草进来，三个人端着吃喝，摆在了内室的长条案几上。
二皇子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可他只能硬着头皮坐在这里。
等泠娘把饭菜摆好，香草和香雪默默地提着食盒退下后，他清了清嗓子，心里拼命地想要找个由头和泠娘搭腔儿。
“吃吧，不知道殿下喜好，都是一些好克化的家常菜。”泠娘把碗筷摆在二皇子面前：“奴先退下了。”
“不行！”二皇子伸出手抓住了泠娘的衣袖。
泠娘狐疑的看着二皇子：“殿下是让奴给布菜吗？”
“不、不是。”二皇子捏着泠娘的衣袖，低着头：“我错怪你了，是我不对，你别生气。”
泠娘柔声：“殿下，奴怎么会生气呢？奴也不该生气啊。”
“你这就是生气了。”二皇子抬头看着泠娘：“我、我真的知道错了，只是崔淮安明日就要去幽谷关，我得到消息去的时候，外祖父哭了，我知道他不是舍不得淮安，是怕崔家步了常家的后尘。”
泠娘轻轻地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是不是？他命不久矣了。”
二皇子的手陡然收紧，眼里透着惊恐：“泠娘！你什么都知道是不是？”
“不是，知道的不多，崔家要有兵权，只要兵权在手，新君登基也不怕，德妃娘娘和殿下就都安全了。”泠娘抬起手，轻轻地推开二皇子的手：“奴，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但奴很清楚，不管是靖国公府还是德妃娘娘，他们都在努力的护着殿下安稳余生，所以殿下无需在奴这里多费心思，奴有奴的路，殿下有殿下的前程。”
二皇子被这几句话逼得眼圈发红，他缓缓收起空荡荡的手，握成拳头，低下头：“我，知道了。”
泠娘后退两步。
二皇子起身离开时，泠娘低着头没动。
过去了很久，泠娘绵长的叹了口气，抬眸看着敞开的门，再看看没有动筷的吃喝，抬起手压了压酸涩的眼角。
少年的爱慕是热烈的、不顾一切的，而这不过是少年时的心动。
若遗憾收场，哪怕毕生怀念也不过是夜深人静时的叹息。
可，若像皇上和望舒那般，会成为灾难，皇上的、望舒的、很多人也会深受其害。
“姑娘。”香雪端着热茶进来。
泠娘勾了勾唇角：“收拾了，明儿去把忍冬接回来，都带去鹿台山书院。”
常家会不会反扑，尚未可知。
但皇上行事已不能按常理度之，自己处处小心谋算，但也不能笃定皇上就会不杀自己，不伤自己的身边人。
唯有都带走，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安生。
香雪和香草进来把吃喝都收拾下去，泠娘提笔研墨，斟酌着写了两封信，一封信是给闵知渔的，一封信给素云。
她身边的人有定数，正因如此，她护不住素云和那些姑娘们。
就在泠娘写完书信，端起茶盏浅浅的抿着时，冷宫里，二皇子哭得都凄厉了。
德妃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自己这唯一的儿子，几次都发自内心的后悔生下他。
生了他，却没有教导他，养而不教的后果就是现在这幅鬼样子，躺在地上嚎啕大哭，问什么都不说，就是哭。
德妃站起来，走到墙边，从墙上取下来鞭子，用了力气挥动，那声音犹如惊雷一般脆响，看着就差满地打滚的儿子，她走过来，居高临下：“萧景钰，你再敢这么耍臭无赖，本宫今日就打死你！”
“打死吧，打死吧。”二皇子万念俱灰的闭着眼睛，脸上的泪也不擦：“死了好，死了清净，贵人，我算是哪门子的贵人！我从小过得什么日子？我刚去皇子府的时候，就只有阿夜一个人，我天天顿在小黑屋里，那个屋子很小，但我只有蹲在里面才能睡着。”
德妃握着鞭子的手，微微颤抖。
“我想着，长大就好了，长大我就请封，我就去淮南，离这里远远地，我带着娘一起去，日子过得安宁就行。”二皇子哭得更大声了：“谁让祝青萍出现了啊！我还没成气候，我还没来得及跟那老东西谈条件啊！祝青萍啊！”
德妃牙齿咬得咯嘣响：“萧景钰啊，你少脑子吗？你有什么资格跟人家谈条件？你在那边折腾出来那些事，杀你一百回都足够了！要不是泠娘歪打正着的破了你的安排，你以为我们娘俩还能活着？靖国公府还能活着？”
“外祖父也这么说！也是这么说的！祝青萍利用我，利用就利用吧，祝青萍却不跟我好！我都不在乎她丑了，我都找了很久红颜断的解药了！她瞧不上我！我不活了，打死我吧！”二皇子哭得厉害。
德妃觉得这不是自己的儿子，像是蛆，呱噪的蛆！
鞭子扔在地上，单膝跪着，伸出手抓住二皇子的衣领，把脸露出来，角度合适，抡圆了手臂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脆响脆响的嘴巴子声。
二皇子愣住了。
“娘，你打我了啊？”二皇子抹了抹眼泪，撑着身子坐起来。
德妃点头：“你这一身贱骨头，不打是不行了，我忍不住了。”
“那再打几下行不行？”二皇子半边脸都红肿了，却不哭了，而是拉着德妃的衣袖：“你都没打过我！别人家孩子挨打我都眼馋！你打，你打啊。”
德妃一甩手，退后好几步，完全没办法直视这个自己亲自生下来的孩子了。
孽畜！
说他贱骨头，是一点儿也没错！
“找梅悟道给你看看脑子吧。”德妃坐在椅子上，淡淡的说。
二皇子又躺下了：“我这命得多苦啊！祝青萍瞧不上我，亲娘也瞧不上我！亲爹还要杀我！我活着干什么啊！这都是什么人间疾苦啊，还说我是贵人！我去要饭得了。”
“去，去要饭吧。”德妃摆手：“别说是我生了你，我生不出来你这么一个少脑子的玩意儿！”
冷宫闹腾的厉害。
厉害到皇上都来了。
皇上看到德妃披头散发要杀二皇子，赶紧拉住了她：“这是作甚？”
“你这儿子，贱骨头！不死是不行了，给老萧家列祖列宗丢人也就罢了，我崔家的脸，丢不起！”德妃双眼赤红，怒道：“杀了他！立刻杀了他！”
皇上都懵了，满地狼藉，二皇子身上的袍子都被鞭子抽碎了，血迹倒是不多，显然当娘的人，很难下死手，可这也够骇人了！
“到底为何？”皇上拉着德妃，问二皇子。
二皇子躺在地上，闭着眼睛：“我想要祝青萍。”
皇上脸色一沉。
“祝青萍瞧不起我。”二皇子说。
皇上翻了白眼，只觉得德妃做得对！
“凭什么瞧不起我！我都不在乎她丑！我只是想要跟她生几个丑孩子！我错了吗？”二皇子一骨碌爬起来，眼神凶狠：“不行，我要去杀了她！不然我都瞧不起我自己了！”
说着，撒腿就往外跑。
皇上震怒：“萧景钰！放肆！”
二皇子看着拦住自己去路的秦良，秦良的额角青筋都凸起了，背对着皇上，他勾起唇角冲秦良露出笑意，还挑了挑眉。
秦良只觉得后背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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