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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都是困兽!


三皇子府的门口,秦良没有下软轿。

也下不来了,他知道今天就算不死在这里,也没有几日好活了,干瘪的手轻轻的摸了摸袖口,他还有几颗续命的药,可身体残败到了这个地步,死了才是解脱。

三皇子很快就恢复如常了,踱步上前,负手而立:“秦总管这是病了?若是身体不妥当,就该歇着,何故来此?”

“殿下啊。”秦良缓缓开口:“老奴执意来这一趟,是想跟殿下说说话,有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殿下受累听老奴唠叨几句。”

三皇子恨不得支棱起耳朵,但脸上却有些不耐烦,淡淡的说:“入府说话?”

“不必了。”秦良摇头:“老奴一生清白,不曾背主,但老奴却想着苟活残年,所以有过留条后路的心思,桃花坞未曾让殿下得偿所愿,是老奴办事不利,但也是老奴唯一一次对一个年幼的姑娘出手,到如今也良心难安,幸而人不善,她善,也算老天对老奴偏爱了。”

三皇子静静地看着秦良。

“殿下,老奴这辈子都没有亲人,更不用说女儿了,是皇上疼惜老奴,给了老奴一个女儿,让老奴也能体会到为人父的感觉,这福分让老奴觉得这辈子都值了,殿下,老奴就此别过了。”秦良说完最后一句话,吩咐小太监抬着自己离开。

三皇子转身回府,想着秦良的话,猛地意识到不对了:“鹿鸣!”

“主子,属下在。”鹿鸣立刻上前。

三皇子低声:“快去褚府,不能杀她!”

鹿鸣哪里还敢停留,转身就消失在夜色中了。

三皇子坐在书房里,反复琢磨秦良的话,他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泠娘开脱,确实是慈父,但他不让自己伤妻儿,也就是说闵知渔的事有人出手了,谁出手的?难道父皇早就知道?

他亲自起身往后花园去,当他在暖棚里看到守卫尸体的时候,无法掌控的恐惧几乎到了让他窒息的地步,转过身大步流星的回了书房。

直到鹿鸣神色凝重的回来。

“主子,派出去的人都死了。”鹿鸣单膝跪地:“属下去的时候,皇子妃在睡觉,似乎全然不知情,属下也问过褚卫平,褚卫平夫妇也不曾听到任何动静。”

三皇子缓缓的闭上眼睛,事出反常必有妖,而自己却被蒙在鼓里,但也赤裸裸的站在了明处。

父皇果然比自己厉害太多了。

“退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三皇子说。

鹿鸣退下后。

三皇子在想如何安排闵知渔,送去东宫显然不行。

尽管这是立刻搬倒太子的良机。

放在褚卫平手里,也不安全了,自己不用闵知渔,但闵知渔在京城只怕不是秘密,别人利用闵知渔,自己同样会被重创。

这许多日子,头一次犹如困兽,他不后悔要用闵知渔,只是扼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而他哪里知道,春喜公公连夜把吴娘子带出京城,让手底下的人藏好后,快马进山。

天蒙蒙亮的时候,泠娘看到了春喜公公,晨露打湿了他的夜行衣。

“兄长,有变数?”泠娘起身倒热茶。

春喜公公坐在椅子上:“三皇子确实对闵知渔出手了,我的人把那些人都杀了,可闵知渔把吴娘子早早的交给了三皇子。”

“嗯?”泠娘脸色一沉,端着茶送到春喜公公手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兄长如何破局的?”

春喜公公看泠娘:“我去求了秦良,秦良只怕没有几日可活了。”

泠娘少见的低下了头,没言语。

春喜公公把过程说完,问:“吴娘子如今该送去哪里?”

“交给十一。”泠娘说:“闵知渔接不住,这个人的用处也不会减少半分,更不能再露面,这何尝不是我的退路?至于闵知渔,三皇子自己会想办法,我们只需摘干净,别让人攀咬上。”

春喜公公蹙眉:“闵知渔知情。”

“昨晚之后,闵知渔会把我当成救命稻草,无妨。”泠娘抬眸看春喜公公:“你需要回去张罗所有跟买卖有关的事,走到明面上最安全,除了太师府和东宫的消息,别的一概不问,不管。”

春喜公公点了点头:“秦良呢?”

“秦良啊。”泠娘缓缓起身,走到窗口,推开窗,清晨的风灌进来,山里的风清新也冷冽,吹得她胸口都有些凉意:“他为了我,跟皇上摊牌了,同时这条命也不要了,皇上在无情,他也是个将死之人,看到秦良这最后的景象会兔死狐悲,多几分怜惜之意是情理之中的事,会让我去秦良身边尽孝,送他最后一程的。”

春喜公公起身:“阿妹。”

泠娘回头,抬眸看着春喜公公:“怎么了?”

“别难过。”春喜公公说。

泠娘勉强勾起唇角,却落下泪来:“怎么能不难过呢?他曾想要杀我,但几次三番救我,玉屏山庄、护国寺、别院遇袭时,甚至昨晚,他在我心里不止是义父一个名头,更是亲人,兄长啊,我护不住他,甚至我不曾护过,因为没机会。”

“我知道。”春喜公公觉得自己说不出别的话来,泠娘少见如此悲伤,她可以是算无遗策的天纵之才,却吃尽了人情的苦头。

泠娘抬起手压了压眼角的泪意:“兄长切记,你与秦良不同,你无需跟在任何人身边,在皇上眼里,你甚至丙字号的兄弟们都是我的人,这是皇上给我的奖赏,也是秦良在为我续命,所以京城走动,大大方方的,若遇危险,什么都不要,必全身而退,只要有命在,必能东山再起。”

春喜公公走了。

走的时候没敢回头。

他知道自己一定不能出事儿,否则泠娘就没有真心的人护着了,她说了,她手里现在已经无人可用了。

天光大亮时。

泠娘陪着欢喜去早读。

程青雾也一道去了,不过身为贵妃,她没有露面,而是坐在隔壁喝茶,温夫人陪着说话。

早读后,苏年和一众学子把泠娘围住了。

泠娘笑问:“师兄,想听曲儿?”

苏年笑得见牙不见眼,深深鞠躬:“师妹,我等都盼着师妹再来,能一饱耳福呢。”

“可是我没有筝啊。”泠娘有些遗憾。

温行之抱着筝从远处来:“为师有,虽不是名筝,但也可用。”

“师父。”泠娘赶紧给温行之行礼。

温行之笑道:“给你这些师兄们静静心吧,苦读多年却无法入场,一个个都意难平的厉害。”

这话,虽是笑着说出来的,可泠娘心里知道,师兄们心里不服,不服也应该,今年恩科只有郑舟行去了,对他们太不公平了。

接了筝,思索片刻,问:“师兄们,可喜欢春秋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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