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对她而言,我又算什么
第一百五十章 对她而言,我又算什么
一连几日。
赵恪都坐在藏锋院中那张软塌上,他手里拿着当初薛妙仪随手从赵景曜那里抢来的那块莲花玉佩,就那么静静看着,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说。
吕颂到时,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坐姿。
软塌边倒着七八个酒坛。可见这几天他就是靠着这些维持性命。
“什么情况?”
俞逢春收回搭在赵恪脉搏上的手,道:“噢!还能活。”
身体壮如牛的男人就是好!
嘿,不吃东西,喝几坛酒,就这么坐在这儿一动不动,那浑厚的底子照样让他扛下来了。
“他坐在这儿几天了?”吕颂问道。
“今天是第四天。从燕山回来就这样了。一直坐在这儿不动,真稀奇,为什么挑这儿啊?坐屋里好歹能少吹点夜风。”
郴江默默低头,他倒是知道为什么。
上一次薛小姐来的时候,王爷躺在她腿上,在这软塌上睡了一觉。
只是那时候他离得远,没听清,不知道薛小姐说了一句什么,总之王爷一连好几天心情都很好。
吕颂:“四天都没合眼?”
俞逢春:“昨天夜里喝了酒,坐着眯一下,睡不久。醒来又继续看玉佩。不过暂时还是不会死的,你来我就走了!”
俞逢春起身拍了拍吕颂的肩膀,就要回自己的院子。
吕颂:“你就这样走?你不管管?”
俞逢春:“笑死,你看我像是能劝得动他的人?拜托,劝得动的人在薛府!”
吕颂:“……那倒是。”
他看向郴江,“你怎么不去请薛小姐?”
郴江:“……”
他哪儿敢。
上次他说要不要去找薛小姐,王爷的眼刀子差点把他刀死。
吕颂见状就知道是赵恪不同意了。
他一脸迷茫,在燕山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赵恪去救人的时候还火急火燎,巴不得把猎场给翻过来,怎么回来以后就闹成了这样子?
吕颂眼皮一跳。
忽然拉住俞逢春,认真道:“静王弄成这个样子,他和薛小姐该不会不成亲了吧?”
话音未落,他就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往他脖子里钻。
吕颂回头望去,正是赵恪冰冷的视线。
俞逢春连忙拨开吕颂的手先溜,吕颂想找死不要带上他啊!吕颂好歹是穆王府世子,他呢?惹毛了赵恪他上哪儿住去!
吕世子真的是太冒昧了!
赵恪抿着唇,“你来干什么?”
吕颂咽了口唾沫,“你之前不是说把春风楼和京郊的马场一起送给薛小姐么,昨天刚把文书办好,我给你送过来……”
他高高兴兴地来,谁知道刚来就见到了赵恪这副样子?
这就是魂不守舍对吧?
赵恪的眼神依然冷冰冰地压着他。
吕颂感觉自己后背要冒冷汗了。
他连忙放下文书,急匆匆地往院外走。
“赵恪……”
吕颂走了两步,又顺着原来的步伐退回赵恪面前。他很少这样直呼静王的名讳。
赵恪狭长的眸子掀了掀。
“喜欢是不公平的。”
赵恪眉头一拧,“什么?”
吕颂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和薛小姐吵架,但是,喜欢就是很不公平的一件事。更喜欢对方的那个人,就是要付出更多。世上多的是付出了之后没有回应的爱,何况是只回馈不相等的爱。”
吕颂看了眼他手中的玉。
“哪怕你是静王,也没有对方非要给你一样多的爱的道理。”
赵恪闻言,忽然笑了下。
吕颂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然从赵恪的笑容里看出来几分自嘲的意味。
他可是普天之下最聪明的男人,他也会嘲笑自己吗?
“我一直都知道她不好靠近,也不从奢求,她给我的和我给的一样多。”他难道看不出来薛妙仪是怎样昂扬向上的铮铮高山吗?他一直都知道。
“我不需要很多,只要她肯给我一点点爱就好。我知道她那样昂扬的人,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已经是她愿意给的全部。”
他哑声,“可是,她怎么能连信赖都不肯分我一点?你说,对她而言,我又算什么呢?”
赵恪仰头看向吕颂。
眼角带着从前没有过的猩红。
攥着莲花玉佩的手渐渐收紧,却在最后一刻因害怕太过用力而毁掉玉珏而松手。他从来都只要一点点,他甚至知道,要让薛妙仪为他改变,那一定是最不可攀附的奢求。
可是,她怎么能连信任都不肯?
他想了好久好久。
他在想薛妙仪冲他笑的时候,是真的心动,还是因为他刚好比旁人好,够让她凑合进入她的生活。
他在想,那天薛妙仪悄悄说的那句喜欢,是否真的连攀折一点她信任的资格都没有。
他不懂薛妙仪啊。
他不懂她,他抓不住她。
可是他又这样地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对她来说和旁人一模一样,连一点‘特殊’都得不到。
从燕山回来他就坐在这里。
第一天他在问自己到底为何不甘不忿,他找到答案了。
第二天他在问自己对薛妙仪而言,他值得多少她的多少青睐,多少另眼相待,他摸不清了。
第三天,他忍不住想,薛妙仪是否愿意来主动找他一次。
只要她来。
只要她肯朝自己走一步,他就什么都不恼了。
哪怕是一点点信赖都不肯给,他也认了。没有爱,那就没有吧。
他会告诉自己,不要太得寸进尺,不要试图用爱来困住自由的风。他会……再乖一点。
可是她不来。
她不来。
于是当第四天的穹顶擦白,他攥着她的玉,他竟然开始恨。恨他为何如此自囚于她身边方寸之地,恨她为何如此遗世独立偏偏无情,恨那日所设之局为何出现漏洞让他看清,最恨自己为何要了悟那些她不够信赖的证明……
恨来恨去,不过是恨她不爱他。
‘薛妙仪,你或许不爱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瞬间,好像一切都变得灰白没有意义。她是风是雨,是明月是朗日,他曾触及她的衣袖,却又眼睁睁看她溜走。
吕颂哑声,他从不知道静王也会有这样卑微的一面。
爱让上位者低头。
“你走吧。”赵恪起身,离开那张他枯坐了四天的软塌,攥着那块玉,朝卧房走。
顿了顿,他道:“……什么都不必跟她说。”
吕颂一怔,直到赵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房门口,他才低低叹息一声。
这件事他是想过要告诉薛小姐。
可既然赵恪如此坚决,那他,只能什么都不说了。
这点事,他还是能办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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