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收押

皇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踉跄着上前一步，声音都在发抖。

“皇上！臣妾冤枉啊！”

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在烟灰上冲出两道白痕。

“臣妾十六岁嫁给皇上，二十年来尽心尽力，从未有过半点懈怠！今夜坤宁宫被炸，臣妾险些丧命，皇上不说安抚臣妾，反而要将臣妾打入冷宫！臣妾不服！皇上，臣妾不服！”

皇上冷冷地看着她，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朕只是让你暂居昭华殿，等案子查清楚了，自然会接你回来。你这么激动，是心虚？”

皇后被“心虚”两个字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眼泪流得更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太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但更多的是疏离。

“皇后，你先去昭华殿住几日。皇上不是说了嘛，等案子查清楚就接你回来。清者自清，你若是清白的，谁也冤枉不了你。”

皇后看着太后那张慈眉善目的脸，只觉得遍体生寒。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经压了下去。

“臣妾，遵旨。只是眼下爆炸的是坤宁宫，还请皇上允许臣妾了解完爆炸原因，再去昭华殿。”

皇上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禁军统领沈威：“伤亡清点了吗？”

沈威跪在地上，额头的汗珠子一颗颗往下滚，声音发抖。

“回皇上，爆炸最厉害的是赵嬷嬷那间偏殿，直接炸平了。别的殿还好，只是……”

“只是什么？”皇上眉头拧紧。

沈威咬了咬牙：“四殿下当时在查白玉观音的案子，有人瞧见他进了赵嬷嬷那间屋子。爆炸的时候，四殿下就在里头。”

“什么？！”皇后的声音尖利起来，“景琰还在里面？！”

沈威点头：“是！”

皇后眼前一黑，身形晃了两晃，身边的宫女赶紧扶住，她一把推开宫女，踉跄冲到沈威面前。

“那你们还跪着干什么！救火啊！救人啊！”

沈威脑袋磕在地上砰砰响：“娘娘息怒！火实在太大，人根本冲不进去！”

“冲不进去也要冲！本宫的儿子在里头！”皇后哭喊着就要往火场里冲，被一群太监宫女死死拦住。

太后沉声：“皇后，你冷静些。”

“冷静？”皇后猛地转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母后，景琰是您亲孙子！他生死不明，您叫臣妾怎么冷静？”

她说着，声音忽然卡住。

目光扫过火场边上两个还在泼水的身影。

李安宁。李长乐。

皇后瞳孔猛缩。

白玉观音是李安宁打碎的，诅咒是李安宁发现的，景琰是查这桩案子才去找赵嬷嬷的，爆炸偏偏就赶在景琰查到赵嬷嬷的时候来了。

一桩接一桩，一件接一件。

天底下有这种巧合吗？

皇后快步走向皇上：“皇上！臣妾可以去昭华殿，但李安宁必须抓起来审！”

她抬手朝着李安宁指去。

全场安静。

皇上眯眸：“皇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后福身：“皇上！一个在相府养了十五年的娇小姐，头一回进宫就摔了臣妾供了三年的观音像，摔就摔了，偏生还能从碎渣子里翻出巫蛊来？”

说着，皇后跨步朝着李安宁走过去。

然后一把扯过正在泼水、小脸熏得漆黑的李安宁。

“李安宁，你告诉本宫，谁指使你的？”

李安宁本就有些脱离，被骤然一扯，水桶“哐当”掉在地上。

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李安宁，一脸茫然的看着皇后。

“皇后娘娘，臣女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李长乐也赶紧放下水盆，连忙行礼。

“皇后娘娘，宁儿生性单纯，见到大火便来救，怎会是设计这一切的人？”

“这些不过是她的伪装罢了！”

皇后猛地转身，朝皇上跪下去，“皇上，臣妾恳请，先将李安宁收押！”

皇上站在火光中，面色阴沉。

太后眉头微皱，缓缓开口：“皇后，这丫头不过十五岁，哪有本事策划这么大的阴谋？你多心了。”

“多心？”

皇后猛地扭头看向太后，眼眶通红，“母后，景琰是您的亲孙子！他生死不明，您不急着找出真凶，反倒替一个外人说话？臣妾倒要问问母后，您究竟是心疼景琰，还是心疼这个丫头？”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当面指责太后偏袒外人。

太后脸色一沉，正要开口，皇后已经转向皇上，重重磕头。

“皇上！臣妾以性命担保，李安宁绝不简单！求皇上下旨，将李安宁收押大理寺，严加审问！”

皇上眉头紧锁。

坤宁宫大火，四皇子生死不明，确实需要一个人先吸引火力。

否则，那帮言官定又要说他得位不正，引得天怒人怨。

皇上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李安宁嫌疑重大，来人……”

“父皇。”

一就在此时，个沙哑的声音从火场废墟的方向传来。

所有人同时僵住。

皇后猛地扭头。

那个声音……

“儿臣没死。”

废墟的烟尘中，一个黑色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玄色锦袍烧得破烂，脸上全是烟灰和血迹，左臂无力垂在身侧，虽然走的很稳，但看得出在强撑。

萧景琰走到皇后跟前声音沙哑。

“母后，儿臣没死。”

皇后愣了一瞬，然后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

“景琰！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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