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好像忘了什么
这边，皇后宫里。
经过几日的调养，皇后总算缓过来不少。
她侧靠在凤纹软枕上，抬手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声音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近日，那个李二小姐如何了？规矩可学了？”
李嬷嬷连忙躬身上前，满脸堆笑。
“回皇后娘娘，周嬷嬷、赵嬷嬷昨个来回话说，李二小姐学得极好，极认真，将其他几家贵女们都比了下去呢。”
皇后眉头猛地一挑。
“怎么可能？”
皇后坐直身子，眼底满是怀疑。
“李家大小姐将她们比下去倒还说得过去，那个疯疯癫癫的李家二小姐，算什么东西？怎么可能把她们全都比下去？尤其是若华！若华可是本宫的亲侄女，小时候本宫亲自教导的，她的规矩，还能输给李安宁？”
李嬷嬷心里咯噔一下，额头渗出一层细汗，连忙改口。
“皇后娘娘说得是，老奴方才嘴快了，周嬷嬷和赵嬷嬷的意思是……李二小姐将其他几家贵女比了下去，但论仪态气度，自然还是不如若华小姐的。”
皇后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重新靠回软枕上。
“嗯，这还差不多。”
皇后微微眯起凤眸，语气转冷。
“若非李家功高盖主，又手握重兵，别说那李家二小姐，就是那李家大小姐，本宫也看不上，成日里装得温婉贤淑，谁知道底下藏着什么心思。”
李嬷嬷低着头，不敢接话。
皇后冷哼一声，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算计。
“不过眼下，也只能用这联姻的法子安抚李家，李家那三个儿子都不是亲生的，只是开国打仗时认得义子，唯独这两个闺女是李家嫡亲的血脉，拿捏了她们，便是拿捏了李家。”
“先将她们都娶进来，一来，可以以嫁妆的名义，占了李家的兵权和家产。二来，不管她们选谁，本宫都刻意把她们一个封为正妃，一个封为侧妃，然后偏帮偏宠一个，打压另一个，挑得她们姐妹内斗起来，叫李家从内部剖开、撕裂，这才是上策。”
皇后说着，唇角勾勒，眼中算计更深。
李嬷嬷连忙躬身，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
“娘娘英明。”
皇后微微颔首，目光落向窗外渐沉的天色，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明日就在御花园设宴，让几位贵女和三位皇子都见见，眼下三位皇子都到了议亲的年纪，也该让他们自己相看相看了。”
皇后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到时候，在暗中动些手脚，让李二小姐当众出丑，她不是疯么？那就让所有人都看看，李家嫡女是个什么货色。”
李嬷嬷小心地问：“娘娘的意思是……”
“给若华递个消息。”皇后慢悠悠地说，“让她带着那些贵女，多捧捧李大小姐，压压那李二小姐的气焰，捧一个踩一个，这裂痕不就出来了？”
李嬷嬷连忙应是。
皇后又补了一句：“再让若华打扮得好看些，大气些。本宫那三个儿子，本宫最清楚。他们跟皇上一个样，就喜欢明艳大气的，明日若华一出场，还不叫三个皇子抢破了头？”
皇后说着，眉眼间难得浮起几分真切的得意。
李嬷嬷笑着奉承了几句，躬身退下。
皇后心情甚好，反手一挥。
一众宫女簇拥上前，卸妆的卸妆，褪衣的褪衣，伺候着皇后睡下。
李嬷嬷连夜去了毓秀宫。
沈若华正坐在窗边发呆，手里攥着一把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发尾，整个人愁眉苦脸的，不知在想什么。
看见李嬷嬷进来，她腾地站起身。
“嬷嬷怎么来了？可是姑母有什么吩咐？”
李嬷嬷笑盈盈地行了礼，将皇后的意思一五一十地说了。
沈若华听着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握着梳子的手指微微发颤。
她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嬷嬷，能不能不对付李安宁？”
李嬷嬷一愣。
沈若华的声音有些发虚：“要不，换个人吧？换成李长乐行不行？我瞧着李长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对付她也一样……”
“姑娘。”李嬷嬷沉声打断她，“皇后娘娘虽说不喜欢李家姐妹，但面上还是要装一装的。若不出意外，李长乐便是未来的太子正妃，对付她，如今还不到时候。”
沈若华咬着唇，不甘心地问。
“她是正妃？凭什么？凭什么她就是正妃？我哪里不如她？”
李嬷嬷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劝道。
“姑娘别急，等皇上和皇后娘娘一步步把李家的势力削弱了，李家二女没了支撑，废妃是迟早的事，这后宫，终究还是沈家的。”
沈若华闻言，脸上的焦虑散了些，唇角慢慢浮起笑意。
“行，劳烦嬷嬷回去给姑母带个话，就说若华知道了。”
李嬷嬷躬了躬身，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门一关上。
沈若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个干净。
她往床上一倒，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然后又一个翻身。
又翻了一个。
“啊~~~”
沈若华一把将被子蒙在脸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李安宁耶！
那个魔鬼！
姑母居然让我对付她？
怎么对付？拿头对付吗？
沈若华在床上滚来滚去，越想越觉得前途灰暗。
她闭上眼，脑海里就浮现出李安宁笑眯眯地拎着锦鲤尸体往外走的样子。
她打了个哆嗦，把被子裹得更紧。
翠微宫这边，月光正好。
院子里摆着一张小几，上头搁着茶壶和茶盏。
李安宁翘着二郎腿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不远处的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三个人。
一阵风吹过，萧景珩最先动了动。
他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揉着后脑勺，环顾四周，一脸茫然。
“我怎么会在这儿？”
萧景瑜也幽幽转醒，单手撑着地面坐起来，眉心微蹙。
“唔，头好疼……”
萧景瑜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我怎么感觉……好像忘了什么。”
萧景琰睁开眼睛的瞬间，眼底便是一片清明。
他没有起身，而是躺在地上，目光直直地看向坐在廊下的李安宁。
“安宁。”
“你给我们吃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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