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装！也太能装了！
眉眼是江南烟雨里走出来的温婉，鼻梁却带着几分北地的挺秀，唇不点而朱，眸光清冷如水。
明明就那么安静地站着，什么也不做，周身却自有一股雍容华贵的气度，比这满园子的牡丹还要大气几分。
凤华牡丹。
这个词好似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沈若华的满身芳华，跟她一比，顿时失了颜色。
沈若华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死死地盯着李长乐，目光里淬着嫉妒的火星子，攥着帕子的手指骨节泛白。
李长乐只是淡淡扫了她们一眼，便收回目光，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好，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像一轮高悬的冷月，不言不语，却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沈若华咬了咬后槽牙，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这两姐妹，当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李安宁是不按常理出牌，疯疯癫癫让人看不透。
这个李长乐，一张脸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之外，瞧着像是无欲无求，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拿不准她到底在想什么。
一个明着疯，一个暗着沉，都是叫人摸不透的货色！
正想着，园门那边又传来动静。
沈若华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然后就愣住。
李安宁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没换衣裳，身上就穿着今早打太极时那套轻便的藕荷色襦裙，袖口还微微卷着，像是刚从自家院子里溜达过来的。
头发也只是随意挽了个髻，插了几根檀木簪子，连朵珠花都没戴，素净得跟逛菜市场似的。
和周围这一圈珠光宝气的贵女站在一处，简直像是走错了片场。
沈若华本来是不敢嘲讽李安宁的，但看到这副打扮，实在是没忍住。
她和赵晴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抬起团扇掩住唇角，从扇子后面漏出几声细碎的轻笑。
其他几位贵女也跟着笑起来，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嘲讽。
这哪里是来参选的？
这怕是来逛菜市场的吧。
李长乐原本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冷玉雕成的像。
可当她看见李安宁的那一刻，那张冷月般的脸上，冰霜瞬间消融，化作了满眼的温柔与宠溺。
“宁儿！”
李长乐扬起笑容，提着裙子快步迎了上去。
李安宁一看见姐姐，杏眼弯成了月牙，快步跑过去，甜丝丝地喊了一声。
“姐姐！”
然后一头扎进李长乐怀里，蹭了又蹭。
李长乐伸手接住她，低头细细端详了一番，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怎么也不换身衣裳就来了？”
李安宁仰着脸，理直气壮地说。
“换衣裳多麻烦呀，反正又不是我想来的。”
“你呀。”
李长乐无奈地笑了，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散落的碎发，语气宠溺得不像话。
“在宫里不比在家，多少还是要注意些的。”
“知道啦知道啦。”
李安宁嘴上答应着，脸却继续往李长乐怀里贴。
“姐姐好香。”
沈若华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翻了个白眼。
众贵女：“……”
李长乐伸手接住李安宁，低头细细打量了一番，眼里满是心疼。
“宁儿，你都瘦了，这些时日一个人住在翠微宫，是不是不舒服？”
李安宁撇着嘴，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
“可不是嘛，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还想姐姐……”
说着，李安宁又把脸埋进李长乐怀里，使劲蹭了蹭。
李长乐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着。
“乖，等今天结束了，姐姐就去求皇后娘娘，看看能不能让我们姐妹住在一处。”
李安宁乖乖点头，声音软软糯糯。
“嗯~姐姐最好了。”
旁边，沈若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
众贵女：“……？？？”
瘦了？
这叫瘦了？
面色红润，中气十足，跑过来那几步快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只怕再多待些时日，宫里凡是会动的活物都得被李安宁吃绝种。
装！也太能装了！
李安宁全然不理会周围的目光，继续心安理得地窝在李长乐拼命吸着李长乐身上的香气。
姐姐好香，姐姐好软，姐姐世界第一好！
我才不信，姐姐会害我呢！
就在此时。
远处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
“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齐齐噤声，迅速整肃仪容，按品级排列成行。
皇后在一众宫女嬷嬷的簇拥下缓缓行来，今日穿了一身正红绣凤纹的宫装，头戴九尾凤钗，气度雍容，不怒自威。
李长乐连忙轻轻推了推李安宁。
李安宁这才从姐姐怀里抬起脸来，懒洋洋地站直了身子。
皇后在主位落座，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贵女们，最后落在李安宁身上。
看见她黏在李长乐身边那副样子，皇后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李安宁。”
“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还这般黏着你姐姐，成何体统？这几日的规矩，都没有学好么？”
皇后的声音不冷不热。
御花园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李安宁身上。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暗担忧，沈若华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她太了解这个表情了，每次李安宁露出这种无辜的眼神，后面跟着的必然是一记狠的。
果然，李安宁歪着脑袋看向皇后，眨了眨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眼。
“皇后娘娘是觉得，臣女和姐姐感情太好了么？”
皇后的眉头皱得更紧。
“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安宁继续说道，语气天真极了。
“可是皇后娘娘管理后宫，不是常说要妃嫔之间相互扶持、亲如姐妹么？臣女和姐姐是亲姐妹，感情好都不行，那妃嫔之间还怎么亲如姐妹呀？”
李安宁顿了顿，歪头补了一句。
“难不成……皇后娘娘说的都是屁……”
皇后眼瞳瞪大。
李长乐面色一变，赶紧伸手捂住李安宁的嘴。
屁话两字，变成唔唔声。
李长乐连忙道。
“皇后娘娘息怒！宁儿年幼不懂事……”
“别捂嘴！”
“让她说！本宫倒要听听，她要说本宫说的什么话！”
皇后冷笑低呵。
李安宁掰开李长乐的手，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皇后。
“臣女是想说，皇后娘娘说的都是场面话，实际上并不想让妃嫔之间亲如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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