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大结局12

永安元年暮春的皇宫，褪去了往日的权谋纷争，却被一层淡淡的哀伤笼罩。老皇帝自太子谋逆、镇国公府覆灭后，身心俱疲，多年积攒的旧伤与心力交瘁一同爆发，卧病在床，汤药不断，病情一日重过一日。

太医院的太医们每日守在御书房偏殿，寸步不离，熬药、诊脉、施针，用尽了毕生所学，却只能勉强稳住老皇帝的气息，无法让他彻底痊愈。皇贵妃日日守在龙榻前，衣不解带，亲自奉药喂饭，擦拭身体，温柔细致，从无半分怨言，后宫之中再无半点纷争，只剩一片沉静的守候。

楚凌萧每日处理完朝堂琐事，便会第一时间入宫侍疾，端药喂水，陪老皇帝说话解闷，将朝堂的安稳、青州的近况、百姓的生活一一禀明。呦呦也常常跟着楚凌萧入宫，小短腿哒哒地跑在龙榻边，用肉嘟嘟的小手握住老皇帝枯瘦的手，奶声奶气地讲楚王府的小兔子、院子里的桃花，用自己的小符篆给老皇帝祈福，逗得老皇帝眉眼舒展，病情也偶尔能好转几分。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龙榻上，暖洋洋的。老皇帝忽然精神大好，睁开浑浊的双眼，示意内侍屏退左右，只留下楚凌萧与呦呦两人。殿内安静极了，只能听到药炉里汤药咕嘟咕嘟的声响，还有呦呦轻轻的呼吸声。

老皇帝颤巍巍地抬起手，握住楚凌萧的手腕，他的手掌干枯冰凉，力气却异常坚定，浑浊的眼眸里满是愧疚、期许与不舍，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凌萧，朕……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楚凌萧单膝跪在龙榻前，脊背挺直，墨色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动容，声音沉稳温和：“父皇，太医说您只是旧伤复发，静心调养几日便会好转，儿臣还等着父皇主持朝政，看着东璃国泰民安。”

他并非虚言，自他肃清朝堂奸佞后，东璃百官尽责，百姓安居，青州重建，边疆安定，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他也希望老皇帝能亲眼看到这盛世景象。

老皇帝轻轻摇头，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水，打湿了枕巾：“朕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这一生，朕勤政爱民，守着东璃江山，不敢有半分懈怠，可朕却犯了两个弥天大错，至死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顿了顿，呼吸微微急促，继续说道：“一是错信奸佞，纵容太子与镇国公府，让青州数万百姓受苦，让忠良蒙冤，让朝堂乌烟瘴气；二是错教皇子，对萧景溺爱纵容，对你疏于关怀，让你自幼在朝堂纷争中孤撑，受了无数委屈。朕身为帝王，未能护好百姓；身为父亲，未能护好儿子，朕……是个昏君，是个不合格的父亲啊。”

说到最后，老皇帝的声音哽咽，泪水止不住地滑落。他这一生，最亏欠的便是楚凌萧。楚凌萧生母早逝，自幼在宫中谨小慎微，凭借自己的能力一步步站稳脚跟，却始终被他猜忌，被太子排挤，若不是楚凌萧心性坚定，怕是早已沦为权谋的牺牲品。

楚凌萧心中微动，多年来心底的一丝芥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轻轻拍着老皇帝的手背，声音平静而真诚：“父皇，过去的事都已过去，太子伏法，国公府覆灭，青州雪冤，忠良平反，百姓安居乐业，一切都已拨乱反正。儿臣从未怪过父皇，只愿父皇保重龙体，安享晚年。”

一旁的呦呦趴在龙榻边，小眉头皱得紧紧的，用小手轻轻擦去老皇帝的泪水，奶声奶气地说：“皇爷爷不哭，呦呦给皇爷爷画平安符，皇爷爷会好起来的，呦呦还要陪皇爷爷吃桃花酥呢。”

老皇帝看着呦呦粉雕玉琢的小脸蛋，看着她澄澈无辜的大眼睛，心中的愧疚与悲伤稍稍缓解，露出一丝慈祥的笑容。他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呦呦的发顶，语气温柔：“我们呦呦是福娃，是东璃的小福星，有呦呦在，东璃定会国泰民安，岁岁太平。”

他缓缓抬手，示意内侍将藏在龙榻暗格中的明黄色传位诏书取出来。诏书被锦盒精心盛放，鎏金镶边，绣着五爪金龙，沉甸甸的，承载着东璃王朝的江山社稷。

老皇帝让内侍将诏书展开，铺在龙榻上，字迹苍劲有力，清清楚楚写着：“朕驾崩后，传位于楚王楚凌萧，钦此。”

“凌萧，”老皇帝紧紧握住楚凌萧的手，眼神无比坚定，“这道诏书，朕早已写好。纵观朝堂皇子，死的死，废的废，昏庸的昏庸，唯有你沉稳睿智、公正严明、爱民如子，是继承东璃大统的唯一人选。朕将东璃的万里江山、万千黎民，全都托付给你，你一定要守住这份基业，护百姓安稳，创盛世太平，莫要辜负朕，莫要辜负天下苍生。”

楚凌萧看着眼前的传位诏书，看着老皇帝期盼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沉重的责任。他躬身叩首，额头触地，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儿臣遵旨！儿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勤政爱民，整顿朝纲，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护我东璃河山，守我天下百姓，开创百年盛世，不负父皇所托，不负万民期望！”

一字一句，发自肺腑，在安静的殿内回荡，坚定而有力。

老皇帝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好……好……有你这句话，朕就算是死，也能瞑目了。呦呦这孩子，善良纯粹，福泽深厚，你登基之后，一定要好好护着她，让她一生无忧，长乐安康。”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定会护呦呦一生周全，让她永远无忧无虑，做最尊贵、最开心的长公主。”楚凌萧郑重承诺。

呦呦似懂非懂地听着，抱着老皇帝的胳膊，小奶音甜甜地说：“皇爷爷放心，呦呦会乖乖的，会帮渣爹，帮皇爷爷，让大家都开心，都有饭吃！”

老皇帝看着父女俩，笑容越发慈祥，精神也渐渐萎靡下来。他轻轻拍了拍呦呦的手，缓缓闭上双眼，声音微弱：“好……都好……朕累了，想睡一会儿……”

话音落下，他的手缓缓垂落，气息渐渐平稳，陷入了沉睡。这一睡，便再也没有醒来。

当日酉时，先帝驾崩，遗诏传位于楚王楚凌萧。

消息传出，皇宫内外一片素白，百官缟素，百姓哀悼，京城家家户户闭门歇业，焚香祈福，哀悼先帝。按照东璃礼制，先帝葬礼需举国哀悼三日，停灵七日，而后入葬皇陵。

楚凌萧强忍悲痛，以储君身份主持先帝葬礼，一切规制，极尽尊崇。他身着素服，日夜守在灵前，滴水未进，面色憔悴，却依旧有条不紊地安排各项事宜，稳定朝野，安抚民心，杜绝一切动乱可能。

朝堂之上，百官皆知楚凌萧的能力与德行，又有先帝遗诏在手，无人敢有异议，纷纷俯首称臣，拥戴楚凌萧登基。那些曾经依附太子、镇国公府的残余势力，早已被肃清殆尽，朝堂一片清明，无人敢兴风作浪。

后宫之中，皇贵妃谨遵先帝遗愿，安分守己，协助处理后宫丧事，不哭不闹，沉稳得体。冷宫中的皇后与太子侧妃，听闻先帝驾崩，皆是面如死灰，从此再无翻身可能，只能在冷宫中孤独终老。

呦呦穿着素色的小襦裙，乖乖地守在楚凌萧身边，不吵不闹，小脸上满是认真。她知道皇爷爷走了，渣爹很伤心，便用小手轻轻拉着楚凌萧的衣角，把自己藏在怀里的平安符塞给他，奶声奶气地说：“爹爹，皇爷爷去天上了，会看着我们的。呦呦的平安符保护爹爹，爹爹不要伤心。”

楚凌萧弯腰，将呦呦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心中的悲痛被女儿的温柔抚平。他失去了父皇，却拥有最珍贵的女儿，还有守护天下的责任，他必须坚强，必须撑起这万里江山。

萧策、徐宴、陆风等人，日夜守在楚凌萧身边，协助处理葬礼事宜，稳定京城局势。徐宴虽已归隐城郊，却特意赶回京城，以友人身份陪伴楚凌萧，萧策更是寸步不离，帮他打点一切，陆风率领禁军严守京城，确保葬礼期间安稳无虞。

七日之后，先帝入葬皇陵，与朝阳公主合葬，一生功过，留与后人评说。

葬礼结束，朝野上下，万民一心，恳请楚凌萧登基为帝，继承大统。

楚凌萧站在皇宫的城楼之上，俯瞰着万里江山，看着京城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看着身边乖巧可爱的呦呦，看着身后忠心耿耿的臣子友人，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坚定。

先帝托孤，江山在肩，万民期盼，他别无选择，也义不容辞。

他将开创一个全新的盛世，让东璃国泰民安，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呦呦一生无忧，让所有良善之人都得圆满，让所有作恶之徒永无翻身之日。

新的时代，即将来临。东璃王朝，将在他的手中，迎来真正的永安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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