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怎么回事

李唐站在市局办公室的门外，抬手指节落在厚实的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砰！”“砰！”“砰！”三声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没过两秒，办公室里面立刻传来一道略显仓促、带着几分不耐的中年男声：“谁啊？”

李唐闻声，立刻朗声回应：“海主任，是我，马家沟派出所李唐。”

“哦，进来吧。”

屋内的回应来得很快，声音短促，没有多余的客套话，明眼人都能听出来，办公室里的人此刻心绪不宁，说话语速偏快，情绪明显有些急躁。

“是。”李

唐伸手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轻轻向下一压，推开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这间办公室是市局办公室主任的专属办公间，面积不算小，靠墙立着两排铁皮文件柜，柜子里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类卷宗和公文。

办公桌正对着房门，桌面上堆满了文件、报表和办公台账，看着杂乱又忙碌。

办公桌后坐着的正是市局办公室主任海震峰。

李唐和这位海主任交集极少，平日里只有全市公安系统开全体大会的时候，才能在台下远远见上一面，两人私下从来没有往来，更谈不上什么交情。

即便如此，面对市局的中层领导。

李唐依旧恪守警务人员的礼仪。

他站稳身形，抬手标准地敬了一个礼，腰背挺直，态度端正：“海主任。”

海震峰并没有立刻抬手回礼。

他始终皱着眉头，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川字纹，脸色算不上好看。

他右手握着一支黑色的钢笔，笔尖朝下，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实木办公桌的桌面，哒哒的轻响不停，每一声都透着压抑的不满。

他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李唐，目光沉沉，开口直接说道：“小李，你可算来了，我在办公室足足等了你快二十分钟。”

直白的话语里，不满的情绪毫不掩饰，空气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李唐忙开口解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海主任，我接到您办公室打来的电话之后，一刻都没敢耽搁，立马放下手里手头的工作，骑着自行车直接往市局赶，路上全程没敢放慢速度，一分钟都没耽误。”

“哼。”

海震峰闻言，停下了手中敲桌的笔，嘴角扯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浑身带着风尘气的年轻副所长，缓缓开口问道：“你们派出所，就没有一台公务车能调给你用？非要自己骑自行车赶路。你现在好歹也是派出所的副所长，大小也是基层警务干部，出门办事骑自行车，像什么样子。”

这番话让李唐瞬间有些没来由的好笑。

他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站在原地耐心解释道：“海主任，不是所里有车不给我用。是咱们基层派出所的公车数量本来就少，全所就只有一两辆公务车，平日里都是留着应对突发恶性案件、出紧急警情、抓捕逃犯的时候才能动用。”

他顿了顿，才接着说道：“这次您只是口头传唤我过来谈话，并不是突发紧急大案，我就没申请公车。我们基层所有不成文的规矩，非紧急警务一律不动公车，一来是节省公务油耗开支，二来也是怕万一所里这边突然出了大案要案，公车被我开走，所里无车可用，反而耽误了抓捕和出警的大事。”

又笑道：“不光是我，我们崔所长平日里非紧急情况，出门也都是骑摩托车或者自行车，从来不会随意动用公车。”

九十年代末，全市各个基层派出所经费都十分紧张，公车资源稀缺，管控极其严格，这是整个公安系统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规矩。

海震峰身在市局办公室，掌管全局公务调度，自然比谁都清楚基层所里的难处和用车规矩。

他只是微微有些不高兴，让自己久等了了。

此刻，听了李唐皆是，也没有继续纠结公车这件事，只是斜着眼淡淡瞥了李唐一眼，面色重新沉了下来，开门见山地质问道：“行，公车的事我不多说，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特意急着把你叫到市局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李唐轻轻叹了一口气，面露难色，直白说道：“海主任，我心里大概能猜到几分。最近辖区里还有社会上到处都在传关于陡河派出所办案的风言风语，我猜您找我，就是为了这些流言。”

他往前半步，语气满是无奈，一脸苦愁地看着海震峰，继续诉苦：“海主任，您在市局工作，多少也了解我的为人。外面传的那些离谱谣言，我是真的一点都沾不上边。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言满天飞，我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一脑门子官司，天天被这些闲话搅得心烦意乱。您看我这额头，最近熬夜办案加上被流言困扰，抬头纹都比之前重了不少。”

“哼。”

海震峰压根不吃他这套卖惨的说辞，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严肃又严厉：“少跟我在这里说这些没用的客套话，也别跟我卖惨。我不关心你心烦不心烦，我现在就问你一个核心问题，你们这起案子，内部案情消息，到底是谁从你们那里泄露出去的？”

听到问话，李唐立刻收起脸上的苦笑，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连忙摇头辩解：“海主任，我们这所有接触本案的办案民警，全程严格封锁案件细节，绝对没有任何人私自向外泄露案情。现在外面的所有说法，全部都是路人不知情，以讹传讹传出来的，并不是我们内部有人泄密。”

他生怕海震峰不信，又急忙补充了一句，语气无比笃定：“真实的案件侦办进展，和外面那些天花乱坠的传言完全是两码事，内容天差地别，根本不存在内部泄密一说。”

“你说的到轻巧。”

海震峰盯着他，眼神锐利，直直看穿他的辩解，没有丝毫缓和，直接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没泄密？那我问你，涉案人员刘金元，如今重病住进市医院重症监护室这件事，怎么会一夜之间传遍大街小巷？这件事属于案件关键隐私信息，外人原本根本不可能知晓，现在全城都知道了，你还要跟我说没人泄密？”

说到这里。

海震峰语气加重，带着明显的怒火：“现在麻烦已经闹大了。大批不明真相的市民听说消息之后，扎堆跑到市医院住院部围观重症病房，堵在病房门口不肯离开，严重扰乱了医院正常的诊疗秩序。医院方面已经多次给市局办公室打电话正式投诉，院方意见极大，压力全都压到了我们市局这边，你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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