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回总部
秋月姗跪在地上，捂着脖子。脖子上一圈黑色的手印，虚空之力在侵蚀她的皮肤。姜砚爬过去，把两界镜贴在她的脖子上。银光渗入，黑色雾气飘出来。
韩烈走过来，把两把断斧扔在地上。他的身上全是黑色的血，有自己的，也有侵蚀者的。
“完了？”
“完了。”清虚扶着受伤的肩膀走过来，看着地上芷衍的身体，“虚空之主的容器被净化了，你们看。”
所有人看向那些从茧中爬出来的侵蚀者，它们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不是因为死亡，是因为虚空之力从它们体内流失了，没有了虚空之主的供应，它们支撑不了多久。
“他们会死吗？”姜砚问。
“不会。”清虚蹲下身，检查了一个倒地的侵蚀者，“虚空之力流失之后，他们会变回普通人，也许会失去修为，但不会死。”
姜砚看着满地的侵蚀者，沉默了一会儿。
“带回去，清理者和太虚宗一起收治，能救的救，能净化的净化。”
清虚看着他，“你确定？他们曾经是虚空之主的爪牙。”
“他们曾经是人，被虚空利用的人，就像芷衍一样。”
清虚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玄机子走过来，看着地上的芷衍。
他的声音很轻，“我是万法阁第三十七代长老玄机子，你的师兄玄衍，还活着。”
芷衍的眼睛动了一下，慢慢睁开，深灰色的眼睛里倒映出玄机子的脸。
“玄衍……还活着？”
“活着，在清理者总部。”
芷衍的嘴角微微扬起。
“那就好。”
清理者总部，后山。
十天后。
世界树幼苗长到了三尺高，叶片从八对变成了九对。金色的纹路在叶片上闪闪发光，像有人用金粉画了细细的线条。根须深入岩石，在清理者总部的地下蔓延成一张巨大的网。
姜砚坐在幼苗旁边，把冰原的事告诉了它。
“虚空之主死了，芷衍活了，被侵蚀的人都净化了，安全了。”
叶片摇了摇，像是在说“我知道”。
“谢谢你借我力量。”
根须蹭了蹭他的手背。
姜砚笑了。
秋月姗从山道上走来，在他身边坐下，她的左臂还缠着绷带，但已经能动了。
“芷衍醒了。”
“说了什么？”
“他说‘我饿了。’”
姜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婉清给他煮了粥，他喝了三碗。”
两人坐在树旁，看着天边的晚霞。
“秋月姗。”
“嗯？”
“冰原上，对上虚空之主的时候，怕不怕？”
“怕。”
“那为什么还要上？”
“因为你在前面，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姜砚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回到清理者的第三天，麻烦就来了。
姜砚坐在议事大厅的长桌前，面前摆着一份名单。林霜站在地图前，脸色比平时更冷。赵烈靠在椅背上，肋骨还没好利索，但精神不错，至少看起来不错。
“冰原一战，我们净化了虚空之主，摧毁了他的队伍，但那只是冰原底下的部分。”林霜用木棍点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根据芷衍醒来后提供的情报，虚空之主在全大陆还有二十三个隐藏据点。每个据点里都有未被激活的黑色茧，数量从几十到几百不等。这些茧没有虚空之主的供应，不会孵化，但也不会自己消失。里面的虚空之力还在，只是沉睡。”
“怎么处理？”赵烈问。
“两种办法，一是用两界镜逐一净化，二是等它们自己慢慢消散。第一种快，但需要姜砚亲自去，第二种慢，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我去。”姜砚说。
“你的伤还没好。”秋月姗站在他身后，声音很冷。
“好了。”
“你的肋骨裂了三根，左腿膝盖骨刚长好，右臂的经脉还没完全修复。这叫好了？”
大厅里很安静，众人都识趣的没有说话。赵烈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手。林霜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姜砚沉默了一会儿。“那等伤好了再去。”
“等伤好了，我和你一起去。”秋月姗说。
“好。”
林霜继续。“第二个问题。冰原上被净化的一万多个侵蚀者，经过清理者和太虚宗的联合救治，目前存活的有七千三百人。其中三千二百人已经恢复了意识，修为全部归零，变成了凡人。剩下的四千一百人还在昏迷中，苏婉清说他们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醒来。”
“这些人怎么安置？”赵烈皱眉，“七千多人，清理者总部装不下。”
“太虚宗愿意接收一部分，万法阁也愿意，散修联盟也可以分担，但还有两千多人无处可去。”林霜顿了顿，“而且，清理者内部有人反对接收这些人，理由是他们曾经是被侵蚀的人，虽然被净化了，但不能保证没有后患。”
“谁反对？”
“孙德海。”
姜砚愣了一下。孙德海——清理者研究部执事，周老的老部下，最温和、最理性的人，他怎么会反对？
“他说，这不是感情问题，是安全问题。”林霜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这是他写的，你自己看。”
姜砚拿起信，展开。
“姜砚，接收七千三百名前侵蚀者，清理者没有这个能力。不是不愿意，是不能。这些人曾经被虚空深度侵蚀，虽然虚空之力已经流失，但他们的身体是否会发生二次异变，没有人知道。两界镜的净化是彻底的，但我们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万一有人体内还残留着虚空之力的种子，在某个时间重新激活，后果不堪设想。我建议：将所有前侵蚀者集中安置在太虚宗的隔离区，观察三年。三年后无异常，再分散安置。这不是残忍，是谨慎。——孙德海。”
姜砚把信放下，“他说的有道理。”
“那你同意？”赵烈问。
“同意一半，集中安置可以，隔离观察也可以，但不是在太虚宗，太虚宗离清理者太远，我们管不到，在清理者附近建一个安置点，清理者直接管理。”
林霜点头，“可以，我让人去选址。”
“第三个问题呢？”
林霜沉默了一会儿，“第三个问题，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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