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结局
三年后。
冥府，鬼王塔。
这是冥府最古老的建筑之一，据说存在的时间比十殿还要久远。塔高九层，每一层都镇压着历代鬼王留下的试炼，从未有人能登上第九层。
从未。
今天，塔前聚集了冥府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
十殿来了三位，鬼王来了十几位，阴帅阴将更是不计其数。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座漆黑的高塔。
塔身震颤，从第一层开始，一道又一道的光芒逐层亮起。
一层。
二层。
三层。
四层。
五层。
六层。
当第七层亮起的时候，人群中已经响起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第七层了！他还要往上吗？”
“疯了！这疯子！”
“上一个登上第七层的，是三百年前的那位……”
话没说完，第八层亮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八层。
三百年来，从未有人踏足的第八层。
此刻正散发着刺目的光芒。
塔顶，第九层的窗户里，隐约可见一道人影。
他站在窗前，俯瞰着整个冥府。
风吹起他白色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腰间，挂着一枚玉佩。
那是鬼王的信物，此刻正在他腰间微微发烫，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哭泣。
陆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里，有一团小小的白光在跳动。
那是他的奇迹，三年前在第七病栋觉醒的奇迹——能够借用所有他见过的人的能力。
三年了。
三年里，他经历了十次副本。
每一次都是S级，每一次都差点死在里面。
但他活了下来。
不仅活了下来，还变得更强。
九幽噬鬼体吞噬了数不清的厉鬼，让他的境界一路攀升。
形煞境巅峰，阎罗境初期，阎罗境中期，阎罗境后期，阎罗境巅峰。
然后，是今天。
鬼王塔。
只要登上第九层，他就能获得鬼王的完整传承，成为冥府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鬼王。
而九转还魂丹，就在第九层。
陆离抬起头，看着通往第九层的阶梯。
阶梯不长，只有九级。
但每一级都蕴含着足以碾碎阎罗境强者的威压。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脚。
第一步。
脚下的阶梯剧烈震颤，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仿佛要将他碾成肉泥。
九幽噬鬼体疯狂运转，将那些力量吞噬、转化、吸收。
第二步。
第三步。
第四步。
每走一步，压力就翻一倍。
走到第七步的时候，他的七窍开始渗血。
走到第八步的时候，他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随时会碎掉。
但他没有停。
他想起林灵铃。
想起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笑着说“欢迎回家”。
想起她说“我等你”。
想起她说“一路小心”。
他答应过她，要回去的。
第九步。
他踏上了第九层的台阶。
整个鬼王塔都在颤抖，九道光芒同时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冥府。
塔下，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道站在第九层窗前的白色身影。
有人跪下了。
有人哭了。
有人笑了。
崔判官站在人群中，仰着头看着那道身影，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九幽噬鬼体，天生的容器。”他低声喃喃，“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的身旁，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他要拿九转还魂丹了。”黑影说。
“让他拿。”崔判官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拿了九转还魂丹，林灵铃就能活。她活着，他就有了软肋。有了软肋，他就跑不掉了。”
黑影沉默了片刻。
“白无常那边……”
“快了。”崔判官打断他，“白无常撑不了多久了。等他撑不住的时候，就是陆离成为新白无常的时候。”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九幽噬鬼体，天生就是为白无常这个位置准备的。他以为他是在为自己战斗，其实……”
他转过身，向黑暗中走去。
“他不过是在为我铺路。”
陆离从鬼王塔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暗金色的盒子。
盒子上刻着古老的符文，隐隐有丹香透出。
九转还魂丹。
他等了三年的东西。
他捧着那个盒子，一步一步走向他和林灵铃的家。
那座民国风格的木宅，还和从前一样，静静地立在偏僻的角落。
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若有若无的阴气波动。
陆离推开门，走进去。
红漆木床上，林灵铃盘腿而坐，双目紧闭。
三年前那四颗七转还魂丹的药力，她早就吸收完了。
但她的病没有好。
七转还魂丹只能续命，不能根治。
只有九转还魂丹，才能让她彻底痊愈。
陆离在床边坐下，打开盒子。
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盒中，通体流转着九色光晕。
丹香浓郁，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种沁人心脾的气息。
林灵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见陆离，看见他手中的暗金色盒子，看见盒子里那颗流转着九色光晕的丹药。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陆离……你……”
“吃了它。”陆离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吃了它，你就好了。”
林灵铃看着那颗丹药，又看着陆离。
他的脸上有很多伤，有新伤，有旧伤，纵横交错，像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
他的眼睛里有很多血丝，那是长期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迹。
但他笑得很开心。
像一个孩子。
“你……上了鬼王塔？”林灵铃的声音在发抖。
“嗯。”
“第几层？”
“第九层。”
林灵铃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不是不知道鬼王塔意味着什么。
第九层，三百年无人踏足的第九层。
他为了她，去闯了那座必死的塔。
“你疯了吗？”她哭着说，“你会死的！”
“我没死。”陆离笑着说，“我回来了。”
他把九转还魂丹递到她嘴边。
“吃了吧。”
林灵铃看着那颗丹药，又看着陆离。
他的笑容很温暖，很安心，像是告诉她：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她张开嘴，将丹药含入口中。
九转还魂丹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她体内升起，流向四肢百骸。
那些淤积在她体内多年的诅咒之力，像冰雪遇到阳光一样，迅速消融。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气息变得平稳，阴气开始正常流转。
她好了。
真的好了。
林灵铃睁开眼，看着陆离。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陆离……”
“嘘。”陆离伸出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别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戒指。
不是阴币换的，不是贡献值买的，是他亲手做的。
用勾魂锁的余料，一刀一刀磨出来的。
“林灵铃。”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嫁给我。”
林灵铃愣愣地看着那枚戒指。
戒指很粗糙，打磨得并不光滑，甚至还有些硌手。
但她知道，这是他用命换来的。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三年前。”陆离说，“从第一次副本回来，我就开始准备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
“我怕来不及。”
林灵铃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伸出手，让陆离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戒指有些大，不太合适。
但她不在乎。
“好看吗？”她问。
“好看。”陆离说，“你戴什么都好看。”
林灵铃破涕为笑，扑进他怀里。
“陆离，我们回家吧。”
“这里就是家。”
“不。”她抬起头，看着他，“回阳间。我想吃糖葫芦，想喝咖啡，想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陆离愣了一下。
“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死。”
林灵铃笑了，笑得很甜。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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