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千里出征

一

天还没亮，苍狼营就集合了。

一百五十个人，背着枪，扛着弹药，列队站在操场上。天边刚露出一抹鱼肚白，晨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魏大勇站在队伍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刘铁柱跟在他后面，王二小背着***，趴在高处，警戒着四周。陆明远站在队伍前面，看着这些跟了他好几年的兄弟，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滋味。

“出发。”他没有多说。兄弟们懂他，不需要多话。

队伍开出县城。李云龙站在城门口，拄着拐杖，看着队伍从他面前走过。他不说话，就那样看着。陆明远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团长，我走了。”

李云龙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他伸出手，在陆明远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那两下很重，拍得陆明远肩膀生疼。但他没躲。

“活着回来。”李云龙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陆明远点点头：“好。”

他转过身，大步往前走。身后，李云龙站在城门口，一直看着，直到队伍消失在晨雾里。赵刚从旁边走过来，轻声说：“老李，回去吧。”李云龙没动，又站了很久，才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外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二

队伍走了大半天，翻过了一座山，来到一个小村子。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坯房，茅草顶。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在下棋，看见队伍过来，都站起来。

“同志，你们这是去哪儿啊？”一个老大爷问。

陆明远说：“大爷，我们去执行任务。路过这儿，歇歇脚。”

老大爷点点头，招呼家里人给他们倒水。几个妇女从屋里端出一壶壶凉茶，战士们接过来，咕咚咕咚地喝。魏大勇喝了三碗，抹了抹嘴，说：“大爷，你们这茶真解渴。”

老大爷笑了：“自家采的，不值钱。你们多喝点。”

歇了半个时辰，队伍继续出发。走出村子的时候，陆明远回头看了一眼。老大爷还站在村口，冲他们挥手。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三

走了三天，到了第一道封锁线。

封锁线是一条公路，鬼子在公路上设了卡，路两边修了炮楼，架了铁丝网。炮楼顶上站着哨兵，探照灯在夜里来回扫射。陆明远趴在一个山坡上，用望远镜观察。一个炮楼，十几个鬼子，两挺机枪。防守不算严，但硬闯会有动静。鬼子的援军二十分钟就能到，必须速战速决。

“和尚，你带人从左边摸过去，把炮楼炸了。”他低声说，“我带人从右边摸过去，解决哨兵。”

魏大勇点头，带着刘铁柱和几个战士，消失在夜色里。过了半个多时辰，炮楼那边传来一声闷响，“轰！”火光冲天。陆明远带着人从右边冲上去，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撂倒了。铁丝网被剪开，公路被炸断，封锁线被撕开一个口子。

“快！撤！”陆明远大喊。

队伍从口子里冲过去，消失在黑暗中。身后的炮楼还在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四

过了封锁线，又走了两天，到了一个叫柳河镇的地方。

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一条主街，两旁是些店铺和民宅。街上冷冷清清，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陆明远在镇外停下来，让队伍歇息。他带着魏大勇，进镇子转了一圈。镇子里的气氛不对，老百姓看见生人，都躲着走。一个小贩看见他们，赶紧收摊，推着车就跑。

“老乡，别怕。我们是八路军。”陆明远喊住他。

小贩停下来，上下打量他们，眼神里满是怀疑。

“八路？你们真是八路？”

陆明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上面盖着八路军的红印。小贩看了看，眼圈红了。

“同志，你们可算来了！鬼子在镇上抓了好多人，说要送到东北去做苦力。我儿子也被抓了。”

陆明远问：“鬼子在哪儿？”

小贩指着镇子东边：“那边有个大院子，鬼子驻在那儿。一个中队，一百多人。”

五

陆明远回到队伍里，把情况说了。魏大勇一听，眼睛瞪得溜圆。

“一百多人？打不打？”

陆明远想了想，说：“打。但不能硬打。等天黑，摸进去。先把老百姓救出来，再炸了鬼子的据点。”

天黑了，陆明远带着苍狼营摸到镇子东边。鬼子的大院子很显眼，门口挂着太阳旗，两个哨兵靠着墙抽烟。院子里亮着灯，里面有人在说话。陆明远趴在一个土堆后面，用望远镜观察。大院子，一圈围墙，里面几排房子。老百姓关在后院，门口有哨兵。

“和尚，你带人从后面摸进去，救老百姓。我带人从前面打，吸引鬼子的注意力。”他低声说。

魏大勇点头，带着刘铁柱和几个战士，绕到院子后面。过了半个时辰，后院传来一声闷响。魏大勇动手了。陆明远带着人从前面冲进去，哨兵被撂倒，大门被炸开。院子里的鬼子慌了，端着枪往外冲。但苍狼营的火力太猛，***扫了一圈，又撂倒十几个。后院也打起来了，魏大勇带着人救出了老百姓。战斗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一百多个鬼子，打死大半，剩下的投降了。

老百姓被救出来，有的哭，有的笑，有的拉着战士的手说谢谢。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拉着陆明远的衣角，怯生生地问：“叔叔，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陆明远蹲下来，摸摸他的头：“是。我们来救你们的。”

小男孩笑了，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塞到他手里。“谢谢叔叔。”

陆明远看着那颗已经被捂得软塌塌的糖，眼眶热了。他把糖放进嘴里，甜得心里发酸。

六

在柳河镇歇了一夜，第二天继续出发。

老百姓送到镇口，拉着战士们的手，舍不得让他们走。那个小男孩又来了，手里攥着一把野花，塞给萧雅。“姐姐，给你。”

萧雅接过花，笑了。“谢谢你。”

小男孩害羞地跑了。萧雅把花插在背包上，跟着队伍往前走。走了很远，回头看了一眼。小男孩还站在镇口，冲他们挥手。

七

又走了三天，到了第二道封锁线。

这道封锁线比第一道严多了。两条公路，三个炮楼，一个连的鬼子。探照灯把公路照得雪亮，巡逻队来回走动。陆明远趴在山坡上，用望远镜观察了半天，没找到突破口。

“绕路。”他说。

魏大勇问：“往哪儿绕？”

陆明远指着地图说：“往南。南边是山，路难走，但鬼子没设防。多走两天，能绕过去。”

队伍往南走，进了山。山路很难走，到处都是石头和荆棘，走得慢。但没人叫苦。走了一天一夜，终于绕过了封锁线。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远处的平原上，炊烟袅袅。魏大勇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村庄，笑了。

“陆兄弟，咱们过来了。”

陆明远点点头：“过来了。但还没到。继续走。”

八

又走了好几天，终于到了大别山外围。

山很大，一眼望不到边。山上全是树，密得看不见天。陆明远站在山脚下，看着这片大山，心里踏实了。进了山，鬼子就追不上了。他们在山里找到了一个村子，几十户人家，藏在山沟里。老百姓看见他们，先是害怕，后来知道是八路军，都围上来。

“同志，你们可算来了！鬼子经常来扫荡，抢粮食、抓壮丁，我们苦啊！”

陆明远说：“老乡，我们来了，就不会让鬼子再欺负你们。”

九

晚上，队伍在村子里扎了营。萧雅在临时搭建的卫生所里给老百姓看病。陆明远站在村口，看着远处的山。魏大勇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陆兄弟，咱们到了。”

陆明远点点头：“到了。但只是开始。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魏大勇咧嘴笑了：“打就打。俺跟着你，你说打就打。”

陆明远也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走，回去睡觉。明天开始干活。”

两人转身往回走。身后的山，黑黢黢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但他们不怕。因为他们是苍狼。

第五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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