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虎口脱险（1）

萧轼睁开双眼，向外观望。只见铁门打开，火光闪动，走进五个人来。当先是张牢头和那个叫“铁山”的狱卒，后面是个身形清瘦的中年人。再后面两人是晏大郎和晏五郎。

张牢头一脸谄笑，搬过一把椅子，放在铁栅栏门前，躬身道：“大人，就是里面这小子。”

那人“嗯”了一声，坐到椅子上。

萧轼仔细端详来人，见他穿着一身红绸官袍，胸前绣了只豹子。年纪约有四十七八岁，一张长方脸，鼻梁高挺，鼻尖微勾，面貌清癯，眉眼之间与姚羽琴颇为相似。萧轼心中一动：这人莫非是琴儿的父亲？

那中年人面色阴沉，打量几眼萧轼，道：“你就是那姓萧的？”

萧轼点头，道：“你是哪位？”

中年人也不回答，哼了一声，道：“我当是个什么样人物呢！”

晏大郎上前道：“大人，这小子倔强得很，吵着非要见小姐。”

中年人道：“哼，这些江湖上的草莽之辈，真是痴心妄想，我怎会将琴儿嫁于这等人。”

晏大郎道：“大人所言极是。前些日在回府的路上，我也曾劝过小姐几回。可小姐她竟是充耳不闻，还骂我们兄弟多事。”

那中年人道：“嗯，让你们受委屈了。这个臭丫头，从小让我惯坏了的。唉！我姚殿昌怎么生了这么个不孝之女！”

晏大郎道：“大人不必伤心，好在现下小姐已回心转意了。”

那中年人点了点头。

萧轼听到这里，心中已然明了，这个姚殿昌，果然是琴儿的父亲。于是便说道：“这位大人，你是琴儿的父亲吧？她现在怎样？请让我见见琴儿一面，我……”

“住口！”姚殿昌猛地站起身，喝道，“琴儿是你叫的么！”

晏五郎道：“大人，干脆将这小子一刀杀了，免得再生事端。”

姚殿昌点头道：“好，等过了明天，琴儿的喜事办完了再说。”

萧轼心中一动：琴儿的喜事？那是什么？

这时，门外又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亲兵跑了进来，对姚殿昌道：“启禀大人，王总兵派人来了。”

姚殿昌眉头微微一皱，道：“好，我这就过去。”又瞟了萧轼一眼，转身出去。

晏大郎和晏五郎也跟着姚殿昌出了牢门。

张牢头点头哈腰，送了几人出去。转身又回了牢房，走到铁栅栏门前，挺胸叠肚，一阵冷笑：“嘿嘿，小子，听明白了没有？你没几天活头啦！你给我放聪明点，老子一高兴，让你临死前舒服两天。”扭头又对那狱卒道：“你在这儿守着，我去睡会儿。”

那狱卒答应：“是，是。”

张牢头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走出牢房。

那狱卒关上牢门，坐在外屋一张桌旁。他坐在椅上，叹了口气，两眼直直看着桌子，似有心事。

萧轼坐在草席上，心中不住在想：刚才琴儿父亲说，要等琴儿喜事完了再杀我，究竟是何喜事？难道是她与那王擒虎的喜事？不会，决计不会，琴儿绝不会嫁给那王擒虎的！想到这些，只觉如百爪挠心，胸中真气蹿动，忍不住又大声咳嗽起来。

那狱卒正呆呆发愣，听到咳嗽声，扭头看看萧轼，问道：“你受伤了？”

萧轼看看他，没有答话。

那狱卒起身走出牢房。只半盏茶的功夫，便转了回来，手里提着一个小竹篮子。他打开铁栅栏门，来到萧轼跟前，道：“吃点东西吧。”

萧轼低头一看，见篮子里放着两个白馍和一碟咸菜，不由心头一热，道：“小哥儿，多谢你了，你……你真是个好人。”

那狱卒轻叹口气，道：“快吃吧，别让牢头看见。”

萧轼也确是饿了，当下不再说话，很快便将篮子内的饭菜吃个干净。

那狱卒见萧轼吃完，又从怀里拿出一个梨子，道：“以前我娘常说，吃梨子能止咳，给你吃吧。”

萧轼心中大是感激，抱拳道：“多谢小哥儿！”

狱卒将梨子塞到萧轼手中，道：“吃吧，唉，想你也活不了几天了。”萧轼不忍拂他好意，将梨子接了过来。

狱卒将竹篮提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回来了，见萧轼手里仍握着那梨子，忙道：“你怎么还不吃，要让牢头看着，我就倒霉啦！”

萧轼又谢了一句，将那梨子吃了。

狱卒问道：“你是哪里人？怎样得罪了姚大人？”

萧轼苦笑着摇头道：“我是青州的，并没有得罪过姚大人。”

狱卒道：“哦，青州？那里离我家不远。”

萧轼问道：“小哥儿哪里人氏？”

那狱卒轻轻叹口气，道：“我家住在青州往北，叫史家湾。”

“史家湾？！”萧轼叫了一声。

他猛地记起，自己被梁子隐所伤，便是住在史家湾。那史老太还说过，他的儿子名叫铁山。于是急忙问道：“你是史铁山？”

那狱卒一脸惊讶：“你，你怎么知道？”

萧轼道：“半个月之前，我受了伤，在你家住过几天，是你娘告诉我的。”于是将自己受伤后住在史老太家的事情说了。

史铁山听了，眼泪顿时流了下来，哭道：“我娘还好么？”

萧轼道：“好，你娘身子还好，就是时常念叨你。”

史铁山擦擦眼泪，道：“我也想我娘。这两年我想偷偷跑回去，可每次都给他们捉了回来，唉！”说完，重重叹了口气。

萧轼一脸歉疚地道：“铁山兄弟，我如今身陷牢房，也帮不了你的忙。”

史铁山道：“萧大哥快别这么说。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可你真不该来这里。”

萧轼道：“为何？”

史铁山道：“姚小姐就要嫁给王总兵的公子啦！”

“啊！当真？”萧轼失声叫道。

史铁山点头道：“你刚没听见么？姚大人说的喜事便是这事，明天二人就要完婚了。唉，你这不是白白送了性命。”

萧轼听了史铁山的话，只觉胸口一痛，似被重锤狠狠击了一下。尽管他刚才也隐约猜到了事情结果，但心中仍不相信。听史铁山说了出来，登时如堕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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