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这人是故意在这儿搅浑水的
几个帮忙做饭的婶子从王建国家院子出来，手里各自拎着俩袋粮食，脸上的神色却都有些古怪。
走在最前头的张婶子回头瞅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对旁边的林婶子嘀咕。
“你说这王大队长，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林婶子也往后瞄了一眼，同样压着嗓子。
“谁说不是呢，昨儿个还拍胸脯说粮仓充足，支援俩村子没问题。
今儿个一早去粮仓，却说粮仓有问题，该不会是没粮了吧。”
“可不是嘛！”
另一个矮胖些的婶子凑过来，声音也放得很低。
“刚才我进去搬粮食，瞅见王大队长家那偏屋，堆的粮食也没多少了。”
“别瞎猜了，兴许是粮仓那边临时出了点啥状况，他都对上头做保证了，咱就别管了。”
张婶子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没停，脸上的疑虑也没散。
“就是心里头总觉得怪不安生的。”
几个婶子嘟囔着，也没再多想，扛着粮食回到了临时厨房。
今日逃荒的村民比昨天还要多，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村口就已经三三两两聚了不少人。
有的拖儿带女，有的扶着老人，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厨房方向。
这还没到正式施粥的时辰，队伍已经排出去老长。
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大锅里添了水，柴火塞得满满当当，就等着米下锅。
几个婶子把从王建国家取来的粮食袋子解开，倒进大盆里淘洗。
淘着淘着，动作却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张婶子盯着盆里那点米，眉头皱成了疙瘩。
“就这点粮食？咱们今儿个来得早，人比昨天还多，这这哪够啊？”
李婶子也发愁。
“可不是嘛！昨儿个那么多人，今儿个更多了，粮仓那边没给粮，大队长家就这几袋子，全拿来了也不够塞牙缝的。”
“那咋办？总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等吧？
外头那么多人看着呢。”
“要不再去找找大队长？问问他粮仓到底啥时候能开？”
“找过了呀！刚才搬粮食的时候我回去想跟他说粮食不够。
结果没找到人，去哪儿也不知道。
这不，我寻思着先回来把粥煮上，等等看大队长一会儿会不会过来。”
乔小小正好端着一盆洗好的红薯从后院进来，听见几个婶子围着灶台发愁。
忍不住放下手里的盆，走上前问。
“婶子们，粮食不够了？不是说咱们村粮仓充足，足够支援的吗？”
几个婶子见是她，也没藏着掖着。
张婶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
“小小啊，这话也就哄哄外人。
今儿个一早，我们几个去粮仓领粮，大队长说粮仓出了些问题，让我们先去他家取。
结果大队长家也就这么几袋子，全搬过来了。你看看，这够多少人吃的？”
另一个婶子接口。
“是啊，如今人也找不到了！”
乔小小心里一沉。
王建国昨天还红光满面地站在台上，说月牙村粮仓充足。
一夜之间，粮仓就出问题了？他自己也不见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安慰了几个婶子几句，说先紧着现有的粮食煮粥，自己出去看看情况。
走出厨房，她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正在维持秩序的裴肆诀。
他背对着她，正指挥几个年轻人把排队的人流往旁边疏导一些，免得挤着老人孩子。
乔小小快步走过去，拉了拉他的衣角。
裴肆诀回头，见是她，立刻转身，低声问。
“怎么了？厨房那边有事？”
“你跟我过来一下。”
乔小小拉着他走到旁边一处人少些的墙角，神色凝重。
“粮仓那边可能出问题了。
婶子们说，今早去领粮，王建国让人去他家取自己的粮食来。
王建国家里也没多少存粮，全拿出来了，不够今天这么多人吃的。
关键是，王建国不见了，有人说特意找了一番没找到。”
裴肆诀的眉头立刻拧紧了。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去粮仓那边看看情况，你…”
“我没事，你小心点。”
乔小小知道他的担心，抢先说道。
“这边有我看着，你快去。”
裴肆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大步朝着粮仓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乔小小正要返回厨房，忽然听见排队的人群那边又喧哗起来。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倒不是像昨天那样有人插队打架，只是队伍里此起彼伏地传来催促声，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焦虑。
“怎么还不开饭啊？都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到底有没有粮食啊？不是说月牙村是先进村，粮食多得吃不完吗？”
“就是啊！把我们叫来，总不能让我们干等着吧？”
“该不会是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根本没粮吧？”
这些声音像约好了似的，从这个角落冒出一句，那个角落附和一声，节奏带得飞快。
虽然没人真的往前挤，但那股焦躁的情绪却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原本还算安静排队的逃荒村民开始交头接耳，神色也变得狐疑起来。
乔小小站在旁边，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很快，她就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昨天那个闹事的黑壮汉子，刘二牛。
此时正站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嗓门最大，说得最起劲。
他一边摇头晃脑地跟旁边的人抱怨，一边时不时伸长脖子往厨房方向张望。
眼睛里却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我跟你们说，这月牙村啊，也就是面上光鲜！
昨儿个我就觉着不对劲，一碗粥稀得能照人影。
今儿个干脆连粥都没影了！这叫什么施粥？这不是糊弄人嘛！”
旁边有人小声说。
“人家不是说了嘛，粥正在煮，让大家等等。”
“等？等到啥时候？等到咱们都饿晕了，抬着进去吃席啊？”
刘二牛嗤笑一声，声音更大了。
“我看啊，这月牙村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上头让支援，他们不敢不接，接了又没粮，这不，露馅了吧！”
乔小小站在人群外，盯着刘二牛上蹿下跳的样子，心里头那股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重。
又是他。
昨天闹事的是他，今天带节奏的也是他。
这人是故意在这儿搅浑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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