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我不在乎你是谁，我只在乎你会不会离开
“可是今天。”
裴肆诀的声音低下去。
“你那些安排，手段，那些我根本不知道的能耐让我忽然有点怕。”
他往前迈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些。
“小小，你的能耐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你不需要依靠我，什么都能自己解决。
那……”
他的声音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那会不会有一天，你会一声不吭地离开我？”
乔小小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一丝不安脆弱。
一丝他从来不肯在人前展露的东西。
他怕她离开。
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这个什么都不怕的男人，怕的居然是她离开。
乔小小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裴肆诀又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要贴着她。
“你身上有很多秘密。”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哄，又像是在求。
“我都不在乎，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以前的她。”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所以，你会突然离开吗？
就像突然出现一样？”
乔小小心脏狠狠地抽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极力隐藏却藏不住的脆弱，忽然觉得有点难过。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人会怕。
怕她离开，却不是怕她的来历。
她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裴肆诀。”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不觉得突然换了个人很荒谬吗？
哪怕我说我是从很多年后来的人，你也不在乎？”
裴肆诀只是温柔地低下头，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把她两只手都包在掌心里。
他低着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低的，却一字一句都敲在她心上。
“我不在乎你是谁，从哪儿来，有什么秘密。
我只在乎一件事——”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
“你会不会离开。”
乔小小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藏得很深的不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好好安抚一下这个傻男人，忽然——
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压着的，但在安静的巷子里还是格外清晰。
裴肆诀的脊背瞬间绷紧。
他一把将乔小小拉到身后，整个人像一只护犊的野兽，挡在她前面。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谁？！”
脚步声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
一个男人从拐角处走出来。
他灰头土脸的，身上的衣裳皱巴巴的，沾满了泥点和草屑，头发也乱糟糟的，看着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他的年纪不算大，三十出头的样子，眉眼端正。
虽然狼狈，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质。
看见裴肆诀那副警惕的样子，他赶紧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别紧张，别紧张！我不是坏人！”
他走近几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乔小小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我是上面下来的调查员。”
他压低声音说，语速很快。
因为这次饥荒，有些地方闹起了暴乱，我和我的小队走散了，一路找到这儿来。”
他顿了顿，看着乔小小，眼神里带着探究和好奇。
“刚才那位女同志的手段，我都看见了。”
乔小小和裴肆诀对视一眼。
上面下来的调查员？
国家的人？
两人心里都是一动，但谁也没有放松警惕。
这种时候，什么人都可能有，冒充身份的也不是没听说过。
裴肆诀往前站了一步，把乔小小挡得更严实些，声音冷静。
“证件呢？”
那男人似乎早有预料，点点头，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是一个红色的小本本，封皮上印着国徽，下面是一行字。
裴肆诀接过来，翻开看了看。照片上的人跟眼前这人长得一样。
名字叫刘明，职务那一栏写的是“特别调查员”，下面盖着鲜红的大印。
他把证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仔细看了看那个印章，确认没什么问题，才还给他。
“刘调查员。”
刘明接过证件，收好，目光又落在乔小小身上。
那目光直直的，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乔小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挑了挑眉。
“刘调查员，你这样看着我，是为什么？”
刘明回过神来，却没移开目光，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位同志，你刚才手里那把枪，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那可是违禁品。
你应该知道，私藏枪支是什么罪名。
而且你还杀了人。”
乔小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原来是冲着这个来的。
她摇摇头，语气轻松。
“那些人没死。”
刘明眉头一皱。
“没死？”
“对，没死。”
乔小小指了指那边空荡荡的板车。
“您刚才应该也看见了，那几个人‘死’了之后，被我们拉到这条巷子里来了。
现在他们早走了，活蹦乱跳的。”
刘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见一辆空板车，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痕迹。
他几步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把那暗红色的东西，凑到鼻尖闻了闻。
然后他愣住了。
“这是……”
“假的。”
乔小小笑着走过来。
“用蔬菜汁调的，看着像血，其实并不是。”
刘明把那血在指尖捻了捻，又闻了闻，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赞叹。
“妙啊……”
他喃喃着。
“这颜色，这黏稠度，简直跟真的一模一样…”
他站起身，看向乔小小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带着一种遇见高人的兴奋。
“同志，你这法子是谁教你的？你怎么想到用这个的？”
乔小小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也是没办法。月牙村现在没个主事的人，大队长跑了，粮仓空了，外面那些暴民虎视眈眈。
我要是不想点法子吓唬吓唬他们，这村子早就被抢得干干净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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