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良心！野心！

幽州，幽州城。

唐府，入夜。

唐超抱臂而立，神色凝重如铁。

“诸位，行动计划本官已然告知你们，行动当日，务必速战速决！绝不能给姓林的半分反应之机！”

今夜，唐超将先前精挑细选的亲信悉数召集，把行动的具体细节逐一拆解，事无巨细，一一叮嘱。

议事厅内，除唐超外尚有五人，皆是幽州军千户级别的武官。

能坐到千户之位，几乎个个都是唐云的心腹。

即便如此，唐云依旧让唐超优中选优，挑出那些背景干净、忠心绝对无可挑剔之人。

黄振、康祖、侯荣、王沛、段浪，便是唐超最终选定的五人。

黄振率先拱手，神色肃穆：“唐大人放心，行动当日，只要将军一声令下，下官即刻动手，保管将林峰斩为两段！”

黄振跟随唐云最久，在一众千户中资历最深，乃是唐云最铁杆的亲信。

康祖眼珠微转，眉宇间凝着几分忧色，语气迟疑：“唐大人，万一林峰真的死了，他带来的那些兵卒该如何处置？”

“朔风军三大营，在乐游原与北蛮鞑子死战，可是半点不落下风。”

“万一……万一他们得知林峰遇害，倾巢来攻，咱们根本挡不住啊！”

康祖一辈子谨小慎微，性情本就如此。

闻言，唐超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康祖，你这胆子还不如个妇人，怕什么？朔风军没了林峰，就如没了头狼的狼群，不堪一击。”

“到时候一纸文书，将他们分批调遣出来，逐个剪除便是，有何可惧？”

王沛眼睛一亮，当即朝唐超竖起大拇指：“唐大人高见！等那三万朔风军没了，整个寒州，便都是您与唐将军的天下了！”

唐超得意地扬了扬嘴角，笑道：“那还用说？日后我兄弟二人富贵加身，自然忘不了你们。北蛮皇帝已然许诺，凡是跟随我们兄弟动手的，个个都有赏赐，你们五个，皆可获封北蛮子爵！”

闻言，段浪顿时激动不已，连连拱手行礼：“多谢唐大人！属下这辈子，从未想过还能得封爵位，从今往后，属下愿以将军、大人马首是瞻，万死不辞！”

唐超对段浪的表态十分满意，摆了摆手：“快坐快坐，只要你们紧紧跟着我们兄弟，好日子还在后头。”

说着，他目光扫向一旁，沉声道：“侯荣，你为何一言不发？”

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唯有侯荣始终缄默不语。

他年方三十出头，眸子深邃，面容俊朗，神色间带着几分疏离。

闻言，侯荣定了定神，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拱手道：“启禀大人，属下斗胆提议，能否收服那三万朔风军，为将军与大人所用？若是能将他们收归麾下，将军与大人在北蛮皇帝面前，分量岂不是更重？”

唐超指了指侯荣，赞许道：“侯千户，本官果然没看错你，倒是有几分头脑。”

“不过我兄长说了，朔风军能打是能打，可最让人忌惮的便是不忠诚，他们皆是林峰一手带出来的死士，万一临阵反水，后果不堪设想。”

“我兄长思来想去，觉得不如直接除掉他们，以绝后患。”

侯荣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两下，再度拱手，语气生硬：“将军英明，高瞻远瞩！”

唐超微微颔首，沉声道：“你们各自回去准备，挑选的人手名单已然确定，务必再三叮嘱他们行动细节，万万不可出半点岔子。”

五人齐声领命，各自离去，返回自家府邸。

当夜，侯宅。

侯荣归府后，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夫君？”

被他翻来覆去的动静惊醒，侯夫人揉着惺忪的睡眼，关切地问道：“夫君有心事？今日从唐府回来，便魂不守舍的，莫不是担忧出征之事？”

侯荣与夫人自幼相识，两小无猜，感情笃厚。

听她一问，侯荣轻叹一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出征有何可忧？大丈夫马革裹尸，死于疆场，本就是荣耀。”

“只是我自跟随唐将军以来，一心想报答他的知遇之恩。”

“可这一次，我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侯夫人眨了眨明亮的眼眸，隐约猜到了几分，拉住他的手柔声道：“将军是让夫君去做不愿做的事，所以夫君才夜不能寐，对吗？”

侯荣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见状，侯夫人继续开解：“夫君，当年将军固然对你有知遇之恩，可这些年，你为将军鞍前马后，出生入死，早已报答完毕。”

“唐将军如今的所作所为，夫君不也常说，对百姓太过严苛，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心怀天下的唐将军了吗？”

“若他真要你做违背良心之事，夫君又这般为难，妾斗胆认为，夫君当遵循本心，莫要委屈了自己。”

侯荣的手骤然收紧，紧紧攥住夫人的纤手，声音沙哑：“可将军终究对我有恩，没有他，我也走不到今日这一步啊！”

侯夫人嫣然一笑，温声劝道：“夫君的本事，在一众千户中本就出类拔萃，按理说早该坐上千户之位。”

“只不过夫君为人赤诚，旁人贪墨，你不愿同流合污，又怕遭人排挤，只得少贪几分，事后还得暗中将财物送还给苦主。”

“夫君本就与他们不是一路人，即便没有唐将军，凭你的本事，在寒州新军制下，挣个世袭百户，为咱们孩儿谋个前程，也绰绰有余。”

一番话，如清风般吹散了侯荣心中的阴霾，被压制许久的良心，终于占据了上风。

“所以夫君，就遵循自己的良心行事吧！”

“妾不想看你下半辈子，都活在昧心的苦楚里。”

侯夫人最是了解自己的夫君，侯荣从来都不是恶人，只是在唐云麾下，过得太过压抑。

侯荣沉默了许久，忽然猛地从床榻上坐起，起身便要穿戴衣衫。

“夫君？你要去哪儿？”侯夫人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呼唤。

侯荣头也不回，一边系着衣扣一边道：“去寻我拜把子兄弟，有件事，必须今晚与他商议，否则就来不及了！”

侯夫人知他有大事要做，不再多问，连忙上前帮他整理衣衫，送他出了府门。

侯荣的良心悄然觉醒，连夜去寻兄弟商议。

而幽州城内的唐云、唐超等人，却正被野心裹挟，暗中谋划着，要给林峰致命一击……

距林峰一行人抵达幽州城，还有两日。

幽州府，夜。

林峰、花云、朱晟、张正四人围坐在篝火旁，静听崔武禀报中州近日的动向。

“靺鞨国大将阿巴泰，率领一万大军，现已抵达乌镇，与北蛮虎贲军残部会合。”

“只不过，两军除了派出哨骑相互试探外，并未有小规模进攻的举动。”

“云州那边，张昴将军领兵与北蛮龙骧军对峙多日，暂无战事。”

“对了，属下还听闻，北蛮的大皇子已前往龙骧军大营，此番怕是会亲自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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