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制胜底牌
北蛮军后方，呼日格以手遮目，凝神眺望战场，目光死死锁着前方的厮杀局势。
忽有传令兵气喘吁吁奔来，单膝跪地：“将军，忠义军全线溃退，请将军定夺！”
从战役打响到消息传来，不过半个时辰光景。
呼日格脸颊肌肉猛地抽搐，厉声骂道：“汉狗就是汉狗，半点用处没有！半个时辰？便是五千头猪，半个时辰也抓不完！”
呼日格的亲信参军闻言，连忙进言：“将军，忠义军本就是群杂鱼，能用来消耗汉军已是尽了力。他们战力本就稀松，这会儿怕是真撑不住了，您看……”
呼日格微微颔首，沉声道：“也罢，本将就没指望他们能撑多久。传我号令，让忠义军回撤休整，待重新整肃后再投入战场。”
这道军令，总算将已然崩溃的忠义军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不过半个时辰，忠义军折损近半，残存兵卒个个惊魂未定，面无人色。
大乾各州军卒里，朔风军战力素来最强。
他们从前只闻其名，今日亲身领教，才真正懂了什么是天壤之别，什么是铁血雄师。
朔风军，太可怕了！
无论是远距离轰碎他们阵形的火炮，还是个个骁勇的步卒，都绝非忠义军所能抵挡。
忠义军一撤，虎贲军立刻顶了上来，这场会战，才算真正进入第二阶段。
见忠义军撤离，五军营步卒并未急着追击，反倒在千户、百户的指挥下重整阵形，将松散的队列迅速归拢。
五军营的可怕，正在于此！
即便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那些中基层军官也能凭着丰富经验，做出最稳妥的应对。
“咚！咚！咚！”
急促的擂鼓声骤然响起，传令兵快马加鞭，将军令火速传至前线。
五军营步卒稳步推进。
另一边，虎贲军刚放行忠义军后撤，便迅速整好阵形，气势汹汹地向前压来。
忽然，五军营步卒齐齐向两侧散开。
他们本是沿南北一线进攻，这一散，竟如在阵线上拉开了一道道“门户”。
“门户”之后，是趁着前排步卒整阵时，从后方悄然推进的神机营火枪兵！
虎贲军雄赳赳气昂昂，本想与五军营死战，却没料到对方根本不出手。
等待他们的，是早已换下永乐手铳、手持火绳枪的神机营士卒。
“准备——射！”
“砰！砰！砰！”
火绳枪击发的声响如爆豆般密集，此起彼伏的枪声混着北蛮人的惨叫与怒吼，交织成一曲惨烈的战场乐章。
六千神机营兵卒分作六排，在平坦开阔的战场上，爆发出惊人战力。
每一轮齐射，便有近千支火绳枪击发，射完便迅速后退，给后排同袍让出射击空间。
这般轮番射击，打得前排虎贲军士气几近崩溃。
“起盾！快起盾！”
虎贲军武官们嘶声呼喊，厉声指挥。
“怕什么！他们的火器近身就没用了，给我冲！冲上去！”
虎贲军的武官倒也勇武，亲自带头冲锋。
“砰！砰！砰！”
弹丸打在盾牌上闷响连连，那武官低着头，只顾闷头向前冲。
忽然，一阵钻心剧痛从腿部传来，他身子一歪，重重倒地。
还没等他爬起身，更多弹丸射来，打在他身上、头上。
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当场殒命。
这便是五军营要重整阵形的缘由。
战场上，个人勇武早已被无限削弱，唯有保持阵形、依靠同袍，才能活下去，才能杀敌制胜！
天下诸军里，最精通这套战法的，莫过于朔风军。
这不仅是战术与训练上的强化，更有林峰定下的军事制度作为支撑。
让一整队兵卒休戚与共，无人敢自私自利，真正做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统御中路军前军的，是呼日格的亲信副将鲁巴。
此人骁勇善战，向来身先士卒。
可即便鲁巴拼力坚守了半个时辰，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中路军的阵形，正被一步步向后压缩、逼退。
鲁巴这边节节败退，后方的呼日格又急又怒，当即把刚勉强组织起来的忠义军再次派上前助战。
无论如何，都要顶住敌军的攻势！
鲁巴也想顶住，可敌军实在太强。
尤其是步卒与火枪兵的配合战术。
火枪兵远程压制，五军营步卒在旁掩护。
只要鲁巴带人冲杀上去，五军营便立刻结阵防御。
等打退他们，再换神机营继续射击。
鲁巴所部近战打不过五军营，远程又被火绳枪和炮火死死压制，处境苦不堪言。
可呼日格的军令难违，他只能拼尽全力抵抗。
惨烈的厮杀中，又一个半个时辰过去了。
若从战场上空俯瞰，三路大军已然彻底交织，阵形犬牙交错，难分彼此。
西路战场，五军营与靺鞨军杀得难解难分，双方势均力敌。
东路战场，五军营与幽州军联军对战七千北蛮常备军，局面上略占上风。
幽州军虽经林峰整顿，已然脱胎换骨。
可士卒们底子薄、疏于训练，战力终究有限。
即便有一千五军营步卒带队，也只能打成这般模样。
三路战场里，唯有中路最为惨烈，胜负也最分明。
五军营与神机营，已然将敌军压退了近八百步，且对方后退的势头仍在蔓延！
北蛮军后方，呼日格的亲信参军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低声劝道：“将军，这汉军战力实在惊人，中路鲁巴将军怕是顶不住了。您看，是不是该让关将军上场了？”
今日一交手，呼日格与参军等人才惊觉，先前朔风军与他们交战时，竟一直留着后手。
尤其是从未动用火器部队，才让他们错估了对手的真正战力。
若不是他先前从京城调来了一万援军，此刻己方怕是早已溃败。
念及此处，呼日格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再等等！”
呼日格摇了摇头，沉声道：“神风军是我军的底牌，是制胜关键，必须等到最危急的时刻，才能让他们出战。”
如今呼日格与林峰已然兵力尽出，双方各有一支骑兵，数量不相上下。
呼日格的底气，在于关亭早已对马匹做了脱敏训练，不惧炮声与火器。
这顿时让朔风军引以为傲的炮火，失去了大半威慑力。
只要关亭能正面击溃三千营，便是扭转战局的胜负手。
关亭能赢吗？
呼日格心中笃定：能！
他们北蛮骑兵纵横天下，何时怕过汉人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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