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辽东来客
北蛮皇帝海山虎目微眯，沉声道：“何解？”
洛钰伸手指向远方，语气笃定：“陛下若南征攻破金陵，大乾朝廷便会陷入绝境。灭乾之事，便是板上钉钉。”
“至于辽东李存业、寒州林峰，只需平定南方后集中兵力，自可一举破之。”
洛钰顿了顿，神情愈发郑重。
“待天下一统，陛下威加海内，若您身体康健、春秋鼎盛，在位之时，汉地汉人绝无可能掀起风浪。”
“再过五年、十年，汉人中的反抗势力被彻底拔除，再无威胁，便需一位能治世的君王继位。”
“蒙哥殿下当为首选。”
海山若有所思，片刻后看向洛钰，语气带着一丝试探：“若朕灭大乾后，年岁不永呢？”
洛钰回答得干脆利落：“若真到了那一步，我北蛮需一位手段狠辣、甚至酷烈的君王，方能压制汉地的反抗，以及国内那些蠢蠢欲动的贵族。届时，二殿下便是更合适的人选。”
这番话如拨云见日，海山微微颔首，赞叹道：“国师之言，如饮甘泉！”
洛钰连忙摆手，谦逊道：“陛下言重了！”
“这些事以陛下的聪慧，不难分析透彻。”
“只是陛下关心则乱，三个儿子皆是心头肉，选任何一个，您都会觉得对另外两个有所亏欠。臣不过是帮陛下理清思路罢了。”
海山握紧拳头，目光沉沉望向南方：“朕得加快脚步了，趁朕身子还康健，为子孙后代打出一片太平开阔的江山！”
洛钰笑而不语。海山虽未明说要选谁，但从这句话里，不难看出他对三子蒙哥最为满意。
神龙三年，八月中旬。寒州，寒州城。
一支来自辽东的商队，缓缓抵达寒州首府——寒州城。
如今的寒州城，早已不是林峰当年任团练使时的模样。
它历经一次扩建，城池面积比往日大了四分之一，更成了寒州乃至周边幽州贸易的核心枢纽。
从镇远城打造的军械、寒纸、铁器、红糖等货物，都会悉数运到寒州城。
而后再通过城中往来的商队，销往各地。
商贸的繁荣带动了经济，也让寒州城愈发富饶繁华。
“李公子，咱们到了。”
商队领头人是辽东李家二公子李祖。
他骑着骏马，向身边的青年介绍道：“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便是总督府。”
李祖身边的青年约莫二十三四岁，剑眉星目、相貌堂堂，目光不停扫过城中景象，啧啧称奇。
“我幼时听闻寒州是苦寒之地，百姓生计艰难，此番入寒州，却见百姓个个安居乐业，沿途村镇井井有条，商旅更是络绎不绝。”
“尤其是这寒州城，比我辽东的辽阳城还要热闹。”
“李兄，掌管寒州的林总督，当真了不起！”
李祖脸上笑意未断，颇有些自得。
“那是自然！林总督乃人中龙凤，要不然我爹怎会将舍妹许配给他？”
“公子，咱们是直接去总督府，还是先在城中转一圈？”
青年略一思索，道：“你先去卸货，我独自在城中逛逛，傍晚时分，你我再一同去拜访林总督。”
这青年虽也姓李，却并非李祖的亲戚。
他的真实身份，是辽东梁国公府二公子李君集。
梁国公李存业有两子，长子李神通任辽东军指挥使，多年戍边杀敌，战功赫赫。
次子李君集任辽东军指挥同知，此次是代表辽东军出使寒州。
辽东早已收到朝廷旨意，要求九月初必须发起进攻，与四州联军一东一西，牵制北蛮兵力。
此事事关重大，仅凭书信终究不妥。
李存业便派次子乔装成商人，跟着李家商队抵达了寒州。
李君集在寒州城内转了小半日，直到日落时分，才与李祖一同前往总督府拜访林峰。
得知梁国公公子与李祖到来，林峰十分高兴，当晚便在总督府设宴，款待这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李君集虽年纪尚轻，酒量却极好，席间与众人推杯换盏，气氛十分欢畅。
至于出兵之事，酒宴上林峰与李君集已然达成一致。
九月初，四州联军与辽东军，皆会全力出击！
朔风、幽州、煌州、云州四州联军，能动用的总兵力已逼近八万。
这是林峰革新四州后，暂时能调动的全部力量。
辽东那边也尽了全力，除了留守北疆抵御靺鞨人的兵力外，已集结三万兵力，准备进攻山河关。
无论能否拿下山河关，都要牵制足够多的北蛮兵力，为江南解围。
事关大乾存亡，无人敢藏私。
月色如水，林峰与李君集、邱真一同在总督府花园漫步。
满园花香沁人心脾，李君集酒意渐涌，开口道：“林大人，我与您一见如故，若不是辽东有战事，真想留在您身边长长见识。”
“您指挥的每场战役、每份战报，家父都命我与大哥仔细观摩学习。”
“今日能见到大人本尊，实乃荣幸！”
林峰对李君集也颇有好感，他不似寻常世家子弟那般傲气，瞧不上出身贫寒之人，身上自有一股洒脱之气。
闻言，林峰仰面大笑：“李公子不必惋惜，待将来辽东军攻入儒州、直捣黄龙，我军与辽东军在上京城内会师痛饮！”
李君集放声大笑：“好！好！收复上京城，算我李君集一份！”
笑过之后，李君集眸子微转，神色郑重起来：“林大人，此次前来，除了确定出兵之事，我还有一件事。家父让我将这封书信交给您。”
“哦？”林峰接过书信，眼中泛起兴致，“梁国公给我写信？不知有何见教？”
李君集嘴角含笑，缓缓道：“家父说，林大人乃是当世豪杰，辽东境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李家有一女，是我三妹，今年年方二九，容貌清丽、知书达理，尚未婚配。”
林峰拆信的手猛地一僵，抬眼看向李君集，语气带着一丝迟疑：“所以？”
“所以家父亲笔写信，想与林大人喜结连理，将舍妹许配给您。”
林峰嘴角微微抽动，有些无奈：“李公子，我与令妹素未谋面，这般做，是否太过草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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