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为先帝守灵
董萱儿眸光灵动，浅笑嫣然：“侯爷到了中州，当真是愈发财大气粗了。”
“往日在寒州时，侯爷每次去铁匠坊都要哭穷。”
“不是念叨火器耗材昂贵，就是说要革新工艺、压缩成本，处处精打细算。”
林峰仰头一笑，淡然开口：“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有些花销，万万省不得。”
“我五州与北蛮的战事，何时再会开启？”董萱儿忽然问道。
“短时间内定然无战事，最佳战机便是来年开春。”林峰正色道。
步入十一月，气温骤降，寒意日渐凛冽。
前日，中州刚落了入冬第一场小雪。
冬日漫漫，五州与北蛮皆需休养生息，整备实力，故而寒冬绝无战事。
唯有等来年春暖花开，双方才会再度开战。
这一战，直接关乎双方国运。
林峰若胜，北蛮极大概率会彻底失去蓟州。
蓟州地处大乾腹地，连通定州、儒州，是关键枢纽。
一旦蓟州失守，北蛮盘踞在汉地的势力，便会被拦腰截断。
届时，将北蛮彻底逐出汉地，便有了十足契机。
春日决战事关重大，哪怕倾尽所有，林峰也要完成燧发枪的批量列装，配齐整个神机营。
“刘信，把木箱里的东西送往城外。”林峰抬手轻敲身前木箱，沉声吩咐。
“送往神机营驻地，交给老张，让他安心练兵，无需多虑。”
“传我命令，神机营即刻启动扩编，让他尽数施展练兵本事。”
“来年开春之前，我要凑齐九千神机营精锐！”
为了备战来年春日与北蛮的决战，林峰已是不惜代价，全力筹备。
“属下遵命！”
刘信拱手领命，抱起木箱转身离去。
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林峰与董萱儿二人。
董萱儿背着手，缓步踱步，细细打量着整间书房，秀眉微蹙，神色带着几分迟疑。
“侯爷这书房……”她话说一半，欲言又止。
“书房怎么了？”林峰顺着她的目光扫过屋内陈设。
“未免太过冷清单调了。”董萱儿指着满屋的书卷公文，轻声说道，“该让燕婉姐姐、宋玉姐姐过来打理照料才是。”
“偌大一座总督府，处处透着寒凉死寂。”
林峰见状哑然失笑，抬手轻敲了下她的头顶。
“觉得冷清？那我带你去瞧瞧热闹。”
董萱儿吃痛，轻捂额头，嗔声抗议：“侯爷堂堂七尺男儿，怎能欺负我一介弱女子？”
说罢又满眼好奇地问道：“侯爷要带我去看什么？”
林峰并未多言，径直牵住她的小手，迈步向外走去：“去了便知，走吧！”
夜幕降临，京城华灯齐放，整座城池烟火鼎盛，热闹非凡。
街边小贩沿街叫卖小吃、手作，杂耍艺人轮番献艺，往来百姓络绎不绝，人流川涌。
董萱儿看得目不暇接，由衷感慨：“我在寒州时听闻，京城落入北蛮之手后，萧瑟破败，民生凋敝，城中百姓饱受欺凌，日子过得苦不堪言。没想到光复之后，竟恢复得这般繁盛。”
林峰随手取下摊位一支玉簪，在她发间轻轻比对，含笑说道：“京城乃是大乾旧都，故土光复，自然日渐兴隆。”
“更关键的是，此前那些投靠北蛮、助纣为虐的奸佞之徒，已被尽数肃清。”
“若无此番整顿，京城绝难恢复得这般迅速。”
“店家，这支簪子我买了。”
话音落时，林峰抬手，将玉簪轻轻插入董萱儿的发间，端详片刻，微微颔首：“甚好。”
董萱儿面颊瞬间染上绯红，语气带着几分局促与欣喜：“林大哥，这簪子……是送我的吗？”
“不然还能是给谁？”林峰一边缓步前行，一边温声说道，“你远道而来中州，我自当尽地主之谊。”
“此番便多留些时日，好好逛逛京城。”
董萱儿指尖轻轻摩挲着发间玉簪，眉眼弯弯，笑得清甜明媚。
“好！那我想跟着林大哥一起逛，不知你……可有空闲？”
她眼底盛满期待，双颊如云霞染面，温婉动人。
林峰日常公务缠身，琐事不断，片刻不得清闲。
可对上她满怀期许的模样，终究不忍拒绝。
“好！我陪你三日，你想去何处，我便陪你去何处。”
“多谢林大哥！”
董萱儿喜上眉梢，主动拉住他的手，融入熙攘人流之中。
二人相伴夜游，直至将近子时，才一同返回总督府。
午夜时分，总督府后宅。
林峰沐浴更衣，洗去一身疲惫，正准备歇息，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接连响起。
“大人！江南急报！”
崔武的声音焦灼急促，一听便知是出了惊天大事。
林峰当即开门，眸光沉敛幽深：“出什么事了？”
崔武从怀中取出密封竹筒，双手呈上，声音低沉凝重：“大人，陛下……薨了。”
林峰面色微变，立刻侧身将崔武让进屋内：“究竟怎么回事？消息可确凿？”
“消息绝对无误，是我朔风军密探传回的急报。”崔武重重点头，“听闻陛下从金陵撤离后，一路惊惧劳顿，抵达湖州凤阳没多久，便骤然崩逝。”
林峰眉头紧蹙，立刻追问最关键的问题：“何人继位？”
眼下大乾朝廷虽屡战屡败，却依旧牵制着北蛮大量兵力。
若是朝廷因皇位继承爆发内乱，导致凤阳失守、湖州沦陷，他原定来年开春与北蛮决战的计划，必将被迫提前，全盘生变。
“是燕王殿下。”
崔武低声回道：“燕王已承袭大统，正式登基。大人，您与燕王素来亲厚，新帝登基，定然会继续信任重用您。”
林峰摆了摆手，神色凝重：“这些都是后话，眼下只求凤阳安稳，朝堂无乱。”
“崔武，即刻传令京城内所有品级官员，连夜集结，筹备事宜。”
“我要为先帝设下灵堂，举国祭拜。”
“本侯亲自为先帝守灵七日。”
对于赵祯的驾崩，林峰早有预料。
自登基以来，赵祯身负大乾万里江山的重压，常年忧劳国事，身心俱疲，身子早已亏空殆尽。
他与赵祯交集寥寥，仅中州遇险时有过一面之缘，并无深厚君臣情谊。
听闻死讯，心中唯有唏嘘惋惜，感慨世事无常，纵使帝王至尊，亦难逃生死宿命。
神龙三年，十一月上旬。
五州总督林峰于京城内设先帝灵堂，亲自守灵祭拜。
京城全体在职官员，悉数到场，首轮全员守灵一夜。
先帝崩逝，本就日渐衰微的大乾朝廷，威望再度跌落。
而坐镇京城的林峰，已然成为这座城池最坚实的主心骨。
一夜之间，京城全城缟素，万民同哀，共祭先帝赵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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