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蒙哥南下
林峰沉默良久，终究无奈苦笑。
“吴王殿下果然高明，人虽已逝，依旧步步算我。”
“如此看来，子嗣越早降生，对我们越是有利？”
邱真躬身拱手，神色郑重：“大人，若两年内诞下嫡子，必将为您的大业添上莫大助力。”
“故此，属下恳请大人以大局为重，尽早与郡主完婚。”
林峰后院妻妾不少，却从未有过这般被人催促、赶鸭子上架的时刻。
他轻叹一声，松口应允：“也罢，此事便交由你安排。除夕之前，在京城举办大婚，场面务必盛大体面。”
邱真闻言，顿时面露喜色。
“大人英明！”
神龙三年，十二月下旬。
大乾镇北将军、长安侯林峰，于京城迎娶柔福郡主赵璎珞，大婚盛典如期举行。
成婚当日，京城全城张灯结彩，喜气漫遍街巷。
这一日，柔福郡主赵璎珞才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夫君林峰。
出乎她的预料，林峰丝毫没有坊间传闻的粗鄙丑陋。
反倒生得年轻俊朗，器宇轩昂，周身还萦绕着几分书卷气韵。
待人接物之间，对她亦是礼数周全、敬重有加。
这场婚事，赵璎珞原本满心不情愿。
可一来木已成舟，她既嫁与林峰，此生缘分已然注定。
二来林峰的容貌气度皆属上乘，让她心中稍感宽慰。
纵然林峰出身寻常，算不上完美，但世间本无十全十美之人。
这般一想，她心中的郁结也消散了大半。
大婚落幕，除夕将至。
林峰治下五州的百姓，皆张灯结彩，筹备年货，静待新春佳节。
唯独蓟州地界，风云暗涌，局势剧变。
自打北蛮大军退守蓟州，北蛮皇帝海山便开始大肆调兵遣将，源源不断地将全国精锐兵力调集至此。
海山心知肚明，林峰眼下按兵不动，只是在休养生息，积蓄战力。
来年开春的那场决战，将会直接决定大乾王朝的存续命运。
因此他不敢有半分懈怠，倾尽举国可调之兵，齐聚蓟州，严阵以待。
蓟州城外，白雪皑皑。
一队车马在雪原之上缓缓前行。
海山端坐马车之中，掀开帘幕远眺，入目皆是银装素裹，天地一片苍茫雪白。
“中原气候，终究比我北蛮温润得多。听闻江南多地，至今尚未落雪。”
北蛮皇帝海山望着眼前景致，由衷感慨：“汉地山河，果然是得天独厚的宝地。”
国师洛钰怀中抱着暖炉，轻声宽慰：“陛下何必忧心江南战事。博穆将军早已传信，开春之前，必有定论。”
海山淡淡一笑：“朕从不担心博穆，豪革、博穆兄弟二人，皆是忠勇良将。”
“朕如今思虑的是，该派何人南下，领军攻克凤阳。”
“铁穆耳、脱欢、蒙哥三子，谁能担此重任？”
洛钰闻言缄默不语，眼底神色却悄然灵动起来。
如今大乾朝廷节节败退，全境之内，仅剩凤阳城一座坚城尚可依托。
一旦攻破凤阳，大乾朝廷只能退守岭州，与覆灭无异。
拿下凤阳，不过是迟早之事。
铁穆耳、脱欢、蒙哥三位皇子，无论何人前往，都能稳胜不败。
皇帝口中的重任，实则是一桩稳赚不赔的功绩，妥妥的镀金良机。
若是能亲手斩杀大乾天子，便是实打实的灭国大功，分量无人能及。
立下这份功绩，便能在三位皇子中脱颖而出，成为北蛮皇位最有力的继承人。
“怎么？国师也难定人选？”
见洛钰迟迟不语，海山出言调侃。
洛钰微微拱手，从容回道：“三位殿下皆有能力破取凤阳，人选之事，全凭陛下圣心独断。”
海山语气幽深，带着几分斟酌：“正因朕犹豫不决，才想听一听你的看法。”
“国师无需顾忌，直言便可。”
关于皇位继承，海山心中本就犹豫不决，只是相较之下，他更属意三子蒙哥。
蒙哥理政之才出众，从京城到蓟州，经手诸事皆条理分明、处置得当。
相较于性情鲁莽的铁穆耳、阴狠歹毒的脱欢，蒙哥更具仁君气度。
洛钰沉默片刻，并未正面回应人选之事，转而话锋一转。
“陛下，臣近日收到江南奏疏，我方驻守江南的将官与官吏，皆对靺鞨部行径颇有怨言。”
“靺鞨兵军纪废弛，在金陵大肆劫掠五日之后，依旧肆意妄为，私下掳掠民间女子，肆意淫乐，甚至存有烹食人肉的暴行，屡禁不止。”
海山眉头微蹙，面露不悦。
“你无端提起此事作何？”
海山并非不知靺鞨人的劣性，只是如今征战天下，尚且需要借助靺鞨兵力，只能刻意隐忍。
况且靺鞨兵祸害的是汉人百姓，与北蛮无关，他便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陛下！”
洛钰神色骤然肃穆，沉声说道：“靺鞨军在江南肆意横行，残害百姓，早已激起滔天民怨。”
“仅上月，江州、南州便接连爆发三场民乱，其间更有白莲教暗中滋生作乱。”
“臣恐长此以往，江南乱象愈演愈烈。”
“如今我北蛮与林峰决战在即，江南万万不可再生变故。”
海山神色渐渐凝重，已然明白了他的用意：“所以，你认为朕该派何人前往江南、镇守湖州？”
洛钰字字清晰，缓缓道出人选：“三殿下蒙哥！”
“三殿下心性仁厚，精通政务。”
“此前臣与三位殿下论及兵书战策，发现三殿下对行军打仗亦有独到见解。”
“若陛下应允，臣首推蒙哥殿下南下。”
“蒙哥殿下既可领军破敌，亦可沿途管束靺鞨兵马，整顿地方吏治，安抚江南民心。”
蒙哥？
海山细细沉吟洛钰的谏言，良久之后，终于下定决心。
“好！江南一战，便派蒙哥前往！”
“但愿他此番南征，能一举覆灭大乾！”
海山对蒙哥寄予厚望，蒙哥也确实是文武双全的绝世良才。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这道任命，会让长子铁穆耳与次子脱欢心生怨怼。
二人皆是心知肚明，此刻派蒙哥南下，分明是送他一场天大功绩，为其铺路登基。
铁穆耳与脱欢皆对北蛮皇位虎视眈眈，这场偏袒般的安排，狠狠刺痛了二人的骄傲。
自此，皇子兄弟间，埋下了不和的祸根。
海山在世、身体康健之时，二人自然不敢有半分异动。
可一旦海山年迈退位，蒙哥想要顺利登顶，绝非易事。
海山终究未能预见，自己这道南征诏令，会成为改写北蛮国运的关键一笔。
此令一出，无数人的命运随之扭转，就连大乾与北蛮的对峙格局，也悄然发生了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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