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或许是因为胎息法淬炼体质的缘故，顾瑄的视力比以往敏锐许多。
他依稀看见，黑暗中仿佛有两盏幽绿的灯笼，正朝山洞这边缓缓飘来。
嗯？
灯笼？
顾瑄一愣，随即脸色骤变！
“不好！是那条蛟蛇追过来了！”
“快走！”
他一把抓起行囊，又从火堆中抽出一支燃烧的木棍。
胡八一几人听到顾瑄的警告。
也是瞬间神色剧变。
他们匆忙背起行李，胡八一和王胖子也各自从火中取了火把。
英子则挽起了长弓。
四人朝着山洞深处急奔。
奔逃中。
王胖子回头一瞥。
只见巨大的蛇头已探入洞口。
它蛇信一吐。
一双碧绿的眼眸死死锁定他们的方向，眼中尽是阴冷与凶残。
“老天爷，真是那孽畜！”
王胖子失声惊呼。
胖子那圆球似的身子竟比先前灵活了许多，甚至比胡八一跑得还快些。
顾瑄一边迈步一边喊：“英子，这洞里头还有别的道儿没有？”
英子喘着气答：“往最深处去，尽头有条窄石缝，穿过去便是死路了。”
王胖子顿时叫起来：“啥？那不是自寻绝路？”
胡八一喝道：“先别管绝路不绝路，总比回头跟那东西硬拼强！你难道想转身单挑？”
王胖子连连摇头：“算了算了，这份光荣还是让给你吧！”
“这孽畜记性也太好了！咱们跑出这么远，它竟还死死追着。”
顾瑄接话道：“胖哥，说不定它就看上你这一身膘了，要不你发扬风格，成全它一顿？”
王胖子啐道：“去你的！明明是你先捅了它一下，破了它的金身，它才对你念念不忘。”
英子忍不住喝道：“胖哥，你少说两句！”
胡八一急得额头冒汗：“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闲心斗嘴？赶紧想法子！”
约莫奔了三四分钟。
山洞越发狭窄逼仄。
空气中弥漫着湿霉味与沼气的混合气息，刺鼻呛人，反倒显得顾瑄身上那点气味不算什么了。
四人再没心思说笑，全都凝神盯着脚下的路。
不久，眼前已到洞底。
右侧岩壁上果然有一道裂缝，宽窄仅容一人侧身挤过。
顾瑄将手中的柴火往里一扔。
火光摇曳照亮内侧，只见一个约莫数丈见方的封闭石室，并无其他出口。
“现在怎么办？”
顾瑄望向胡八一。
胡八一回头瞥了一眼来路，咬牙道：“先进去再说！”
顾瑄率先侧身钻入石缝，英子紧随其后，轮到胖子时却卡在了缝中——他身形太宽，半边身子怎么也挤不进去。
王胖子急得声音发颤：“完了完了！想我王凯旋纵横半生，所向披靡，今日竟要栽在这畜生口中……”
“少废话！”
胡八一打断他，“你的斧头呢？”
“斧头？你要跟它拼命？”
“拼什么拼！”
胡八一夺过斧头，朝石缝边缘猛砍数下。
碎石噼啪崩落，裂缝竟被拓宽少许。
“哎！松动了松动了！”
胖子惊喜大喊。
胡八一回头一瞥，只见那蛟蛇幽影已现于不远处。”松了还不快进！”
他抬腿朝胖子背上蹬去，竟真将人踹进了石室。
身后腥风骤至，胡八一来不及回头，侧身猛冲，堪堪从石缝中滑入——
“咚！”
“哎哟我的娘诶！”
王胖子的惨叫随之响起，原来胡八一直直砸落在他身上，将他当了肉垫。
胡八一背脊冷汗涔涔，方才蛇吻擦背而过的阴寒仿佛仍贴在肌肤上。
只差一瞬，他便要与死神撞个满怀。
二十五、绝处忽逢生
那蛟蛇盘踞在石缝之外，一双竖瞳冷冷窥视着室内几人，目光尤其在顾瑄身上停留良久，看得顾瑄汗毛倒竖。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俊的伙食吗！”
顾瑄捡起一块石头狠狠掷去。
可惜这等击打对覆满鳞甲的蛟蛇而言不过搔痒，反倒激得它昂首嘶啸——虽无声响，却有一股令人晕眩作呕的腥臭骤然弥漫全室。
“我的天！这玩意儿几百年没漱口了吧？”
“臭死了！”
“这畜生不讲规矩，竟放毒气！”
“呕——”
几人皆掩口蹙眉，痛苦不堪。
唯独顾瑄稍好些，三层胎息之法令他呼吸绵长，若是闭气，更能支撑许久。
即便是让奥运泳坛的顶尖健将轮番上阵与它较量耐力，恐怕也无人能将其逼至极限。
英子几人显然已濒临崩溃边缘。
顾瑄伸手探入行囊，翻找片刻，终于摸出一罐液体酒精——本是作燃料之用。
他扯下一段衣料，紧紧卷成条状塞进罐口，只留一小截布头在外，一个简易的燃烧装置便完成了。
布条被点燃的刹那，他奋力一掷，将那罐子精准投入蛟蛇张开的巨口之中。
轰然一声闷响！
火焰在蛇口内部猛然爆开。
蛟蛇骤然合紧颚骨，身躯剧烈翻滚，在碎石地上扭曲挣扎。
趁此间隙，顾瑄迅速查看胡八一几人的状况。
无奈这洞穴密不透风。
即便蛟蛇已停止喷吐毒雾，空气中仍弥漫着令人眩晕的腥腐气息。
“不能等了，必须找到出口。”
他起身环顾四周岩壁。
“咦？”
先前未曾细看，此刻凝神打量，石壁上竟隐约浮现出人工凿刻的痕迹。
“难道……这山洞并非天然形成？”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略一沉吟，他拾起地上的开山斧，沿石壁缓缓敲击。
若有暗门或通道，声响应当不同。
既费人力在此开凿，必有其用意，绝不会仅为造个密闭的洞窟。
外界突然传来猛烈撞击。
蛟蛇显然已从剧痛中恢复，正暴怒地冲撞那道山体裂缝。
霎时间地动岩摇，碎砾纷落，裂缝竟在撞击下逐渐扩张。
顾瑄心头一紧，手上动作更快。
咚、咚、咚。
敲击声在洞中回响。
直到某一处传来清脆空灵的回音，与其他地方的沉闷截然不同。
他眼睛一亮，抡起斧刃便朝那处石壁猛力劈去。
这柄开山斧并非凡铁，斧身隐隐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挥动间竟带起破风锐响。
只一击，石壁表面便崩开一道裂口。
透过缝隙看去，外层石皮之下竟露出灰白色的人工封层——那是水泥，水泥后方还有砖砌的墙体。
顾瑄连续挥斧，将缺口拓宽，又转向砖墙猛砸。
不多时，砖墙便被破开一个足以容身的窟窿。
一股清冽的气流从对面涌来。
有风，便说明另一端并非绝路。
只是那黑暗深处什么都看不清。
他捡起一段燃烧的树枝扔进去，火光微弱，仅能照亮方寸，但隐约可见平整的水泥地面向前延伸。
“无论如何，过去才有一线生机。”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转身搀扶起几乎昏迷的胡八一几人，帮助他们依次钻过墙洞。
待最后一人也抵达对面，他回头望向裂缝——蛟蛇已撞开大半山隙，幽绿的瞳孔在昏暗中如鬼火闪烁。
它忽然静止，目光与他遥遥相撞。
短暂的对视后，顾瑄抬起手，朝它做了个极具嘲讽意味的手势，随即翻身跃入墙洞另一侧。
“哎呦……可算活过来了……刚才那味儿差点把魂儿都熏散了……”
王胖子瘫倒在地，气若游丝地哼哼着。
英子仍捂着胸口干呕不止，面色惨白如纸。
胡八一勉强撑起身，举着火把环视周围，哑声道：“这里……似乎是一处地下军事设施。”
地下军事设施？
顾瑄怔住，脑海中猛然浮现出关于关东军要塞的传闻。
难道真会如此巧合？
竟在绝境之中，误入了这处隐秘之地？
他拾起一支火把，高高擎起。
昏黄的光晕荡开，四周景象隐约浮现。
层层叠叠全是木箱，堆垒如小山，码得齐整划一。
箱体表面刻着字迹。
顾瑄上前细看——竟是樱文。
“老胡，你来看看。”
顾瑄唤道。
胡八一近前瞥见那些文字，眉心骤然锁紧。
“这是樱国文字？”
他将火把递给顾瑄，动手掀开面前一只木箱。
箱内赫然排列着一支支乌亮冲鋒枪，枪身泛着冷硬的油光。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眸底都压着沉沉的凝重。
顾瑄低声道：“记得当年樱军撤离时，似乎走得极为仓促？”
话虽未说尽，胡八一却瞬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此地恐怕是旧日樱军所建的秘密据点。
或因撤退令来得太急，来不及运走亦未销毁，只得暂且封存，盼着日后卷土重来。
谁知那一走，便再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这时王凯旋也踉跄着凑了过来，一瞧箱中 ，眼睛瞪得滚圆。
“好家伙！冲鋒枪？！”
他手极快地从箱里抄起一把，熟练地拉栓上膛，随即咧嘴笑开：
“总算轮到胖爷我威风一回了！那长虫竟敢放毒雾腌臜人，熏得我胃口倒尽——这口气不出，枉称好汉！这回请它尝尝铁花生米的滋味！”
洞穴深处仍传来蛟蛇撞击岩壁的闷响。
王凯旋骂骂咧咧提枪就要去找回场子，被胡八一一把拽住。
“别莽撞！眼下漆黑一片，我们占不了便宜。
这既是军事要塞，必有供电系统。
先把灯弄亮再说。”
王凯旋朝声响处啐了一口：“暂且留你多蹦跶片刻！”
顾瑄与胡八一取出手机点亮闪光灯。
胡八一持枪在前探路，顾瑄搀着虚脱的英子走在中间，王凯旋断后。
一行人在昏暗中摸索良久。
这地下基地规模远超预期，又无照明指引，辗转许久仍未找到配电间。
正焦躁时，后方突然传来“扑通”
一响，紧接着是王凯旋的痛呼。
顾瑄与胡八一急忙回头，只见胖子侧倒在地，揉着膝盖龇牙咧嘴，脸都疼得拧了起来。
“怎么回事？”
胡八一问道。
“邪门了！不知啥玩意儿绊了我一跤，摔得结实……”
王凯旋边吸凉气边嘟囔。
胡八一用灯光照向地面：“哪儿有东西？别是你自己绊了自己吧？”
王凯旋低头细看，果然空空如也，自己也懵了：“奇了……我明明绊到个硬物才摔的。”
“先别琢磨，继续走。”
胡八一转身引路。
顾瑄悄然将光束扫过胖子脚边，未见孩童手印，心下暗疑：莫非不是它们？
又行约一刻钟，众人终于寻见配电室。
尽管设备老旧，胡八一仍设法启动了备用电力。
霎时间，穹顶灯光层层亮起，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可算重见天日了！”
王凯旋兴奋地摩挲枪身，“这下只要那长虫敢露头，老子非把它筛成漏勺不可！”
顾瑄与英子望着满室光明，紧绷的神色也终于稍缓。
世人皆向光明而行。
英子此刻已平复许多，她略带赧然地直起身，轻声对顾瑄道：“顾大哥，谢谢你。”
“举手之劳，都是自己人，不必见外。”
顾瑄随意摆了摆手。
一行人转身往回走，打算寻些趁手的物件。
“稍等。”
胡八一忽然驻足。
众人闻言停步望向他。
只见他指向身旁一道门扉，门上悬着“大佐執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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