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云境派的嘴脸
林啸天端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神时不时飘向门口。
“算算时辰，也该到了。”
坐在下首的林婉端起茶盏，掩去眼底的一丝精光。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流光锦的裙子，衬得整个人温婉可人，与上一世的狼狈可是截然不同。
“父亲别急，姐姐她是五灵根，无法御剑，来的慢些也正常。”
林婉放下茶盏，轻声细语地说道：“姐姐这两个月在那边肯定受了不少苦，大家都知道天衍宗向来强者为尊，姐姐在那边……唉。”
她欲言又止，恰到好处地叹了口气。
“哼，那是她自找的。”
沈风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前几天的事，他还要找林歌算账呢。
他才知道，原来林歌拿走的是婉儿要给他的凤血炉。
“二师兄，姐姐那时候也是不懂事。”
林婉柔声劝道：“一会姐姐来了，你们可千万别给她脸色看。毕竟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回来，也没个同门陪伴，怪可怜的。”
这话听着是在求情，实则字字诛心。
一个人回来。
没有同门相送。
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歌在天衍宗混得极差，根本没人把她当回事！
“婉儿，你就是太善良了。”
大师兄楚云一脸不赞同：“她若是有你一半懂事，父亲也不至于如此操心。”
“就是！”
三师兄陆轩附和道：“婉儿师妹为了陪在师父身边尽孝，放弃了去大宗门的机会，林歌呢？这两月连封家书都没有！”
林啸天听着徒弟们的话，脸色稍霁，看向林婉的目光满是慈爱。
“还是婉儿贴心。”
他又转头看向沈风：“一会她来了，让她给你道个歉。还有，婉儿要把这凤血炉赠予你，既然被林歌抢走了，就让林歌双手奉给你，也算是赎罪了。”
沈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师父英明。”
让林歌那个贱人，像个奴婢一样捧着凤血炉送到他手上。
这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身心舒畅。
林啸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却在盘算着别的。
天衍宗底蕴深厚，就算林歌只是个外门杂役，这两个月怎么也能顺点好东西回来吧？
灵石？
丹药？
还是什么特殊的功法？
她若是个识趣的，就该主动献上来，讨好讨好他这个父亲。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脚步声极其孤单，完全没有一大群人簇拥的嘈杂。
果然是一个人。
林婉嘴角的笑意几乎压不住。
上一世，她就是这样一个人灰溜溜地回来的。
那时候林歌众星捧月，高高在上地看着她回到宗门，还假装大度，施舍给她一些没用的东西！
风水轮流转。
这一世，终于轮到林歌了！
逆着光，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衣衫有些凌乱，裙摆上沾着泥点，怎么看怎么落魄。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刺向来人。
林歌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林歌记得很清楚。
上一世，林婉独自从天衍宗回来的时候，那是哭得梨花带雨，进门就跪在地上诉苦。
说什么洛千山让她扫猪圈，谢长宁拿剑吓唬她，连食堂的大妈都少给她一勺肉。
那时候自己是怎么做的？
心疼坏了。
把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极品灵石塞给她，又把自己炼制的护身法器送给她，还安慰了她很久。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脑子里大概是进了太玄剑峰的猪饲料。
林婉见林歌不说话，以为她是被这阵仗吓傻了。
她施施然站起身，走到林歌面前，故作亲昵地想要去拉林歌的手。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你看你，怎么弄得这么脏？是不是一路走来很辛苦啊？”
林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生怕别人听不见。
“没关系的姐姐，回到家就好了。虽然你还是五灵根，修为也没什么长进，但只要你讨好一下父亲和师兄，他们不会嫌弃你的。”
那意思很明显。
台阶给你搭好了，赶紧跪下当狗吧。
林歌微微侧身，避开了林婉伸过来的手。
林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扭曲。
林啸天见林歌避开林婉的手，眯了眯眼。
“还杵在那做什么？坐。”
他下巴微抬，指向大厅最末端靠近门口的位置。
那是给通报下人坐的位置。
林歌神色如常，走过去坐下。
侍女奉茶。
主位和两侧师兄的茶盏灵气氤氲，唯独林歌面前这杯，茶汤浑浊，上面还飘着两根枯黄的茶梗。
林歌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没喝。
“既然回来了，就安分点。”
林啸天理了理衣袖，语气中透着一股施舍般的“慈悲”。
“你那五灵根实在难登大雅之堂，不过毕竟是我林啸天的种。回头我跟长老知会一声，给你在云境派挂个闲职，免得你在外面丢人现眼。”
“师父仁慈。”
沈风立马接茬，手中折扇“唰”地合上，眼神却盯着林歌的储物袋。
“师妹，那凤血炉在你身上吧？那是炼丹至宝，你既不懂炼丹，也没火灵根，不如拿出来让师兄帮你‘掌掌眼’，免得磕碰坏了。”
说是掌眼，眼里的贪婪都要溢出来了。
“哐当。”
一个白瓷瓶顺着桌面滚到林歌胳膊旁。
楚云眼皮都没抬一下，满脸倨傲。
“这是几颗聚气丹，虽然只是下品，但喂给你这废灵根也是绰绰有余。修炼要是实在艰难就开口，师兄我不差这点东西。”
“还有我呢！”
陆轩把腿翘在椅子上，大大咧咧地伸出手。
“哎，那个什么天衍宗不是第一大宗吗？好东西肯定不少。灵石？符箓？还是法器？赶紧拿出来分分，回家一趟两手空空，你懂不懂规矩？”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尽数展现了嘴脸。
林婉见缝插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叠衣物，推到林歌面前。
“姐姐，你看你这身衣服，都破成什么样了。”
她拎起一件在此刻显得格外寒酸的旧裙子，眼底满是嘲弄。
“这是妹妹前两年穿过的，虽说袖口磨破了点，也不时兴了，但料子还是好的。姐姐别嫌弃，总比你身上这块破布强。”
那裙子上甚至还沾着洗不掉的墨渍。
林歌看着这一屋子的牛鬼蛇神。
要凤血炉的，扔垃圾丹药的，索要礼物的，送破烂衣服的。
林歌放下手中那杯满是茶垢的凉茶，笑了。
“聚气丹？大师兄自己留着吧，我看你卡在筑基中期三年没动静，这一瓶怕是不够。”
楚云脸色骤青。
“礼物？没有。”
陆轩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林歌瞥了一眼林婉手里那堆破烂。
“至于这些旧衣服，没想到这几年妹妹在云境派竟过着这样的生活，需要姐姐帮你问问掌事师兄是不是贪腐了灵石吗？”
“你！”林婉没想到林歌竟然变得如此伶俐，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怎么会这样？！
大厅内瞬间死寂。
沈风脸上的虚伪笑容挂不住了，眼神阴冷下来。
“师妹，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凤血炉乃是灵器，你拿着就是暴殄天物！”
“我就算拿去砸核桃，那也是我的事。”
林歌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桌面。
“想要？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沈师兄还是好好学学礼仪吧。”
“放肆！”
林啸天猛地一拍桌子，那副慈父的面具瞬间撕裂，露出底下的冷酷与不耐。
“我让你去天衍宗是去历练，不是让你学这一身臭脾气回来顶撞长辈！”
他站起身，属于元婴期的威压直逼林歌。
“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我也懒得跟你废话。”
林啸天背着手，图穷匕见。
“我听说天衍宗后山禁地有一株万年地心火莲，我如今刚突破元婴期，境界不稳，急需此物。”
他盯着林歌，
“你既是交换生，需要记得自己的身份，下次回来，务必把火莲给我带回来。”
“还有，现在就把凤血炉交出来！”
他手指指向沈风，理所当然地说道：
“沈风马上要突破三品丹师，凤血炉在他手里才能发挥作用。你拿着也是废物一块，立刻交出来，然后滚去祠堂跪着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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