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死亡十七人

“告诉他们，这不是演习！是急行军！天亮之前，必须赶到预定位置，构筑工事！”

“是！”参谋领命而去。

旅参谋长看着旅长布满血丝的双眼，递过去一碗水，忍不住问道：“老陈，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李云龙刚打了个大胜仗，全歼了山本的精锐，还拿下了王家湾！”

“这是天大的喜事啊！你这又是调兵又是遣将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要打太原呢。”

旅长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把嘴，声音沙哑：“喜事？这喜事太大了，我怕他李云龙接不住，活活被这喜事给撑死！”

他指着地图上的“王家湾”那个点，眼神里满是凝重：“你以为我不知道王家湾是块好地方？易守难攻，还能卡住鬼子的运输线！”

“可为什么我们以前不打？因为打下来也守不住！那是鬼子眼皮子底下的肉！我们一动，鬼子一个联队，不，两个联队都会扑上来！”

“李云龙这次动静闹得太大了！他以为他发了财，就能跟鬼子掰手腕了？”

“我怕的，就是鬼子反应过来，集中兵力，把他那个宝贝疙瘩一样的新一团，连锅端了！”

参谋长皱起了眉头：“有那么严重吗？我看了战报，新一团这次的火力……”

“火力？”旅长冷笑一声，打断了他，“你根本不知道他李云龙现在有多富！”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给参谋长算账：“G43半自动步枪，他给我的单子上写着五百条！我估摸着，这小子至少藏了一半！”

“那就是一千条！MG42通用机枪，号称‘元首的电锯’，一分钟一千二百发子弹！他报了二十挺，天知道他自己留了多少！”

“还有那个82毫米迫击炮，射程七公里！乖乖，比小鬼子的九二步兵炮打得还远！他说有三十门！”

“我敢拿脑袋担保，他仓库里至少还藏着三十门！吃的呢？白面大米，几百吨！牛肉罐头猪肉罐头，论吨算！”

“全团上下，从军装到皮靴，从水壶到子弹袋，焕然一新！你告诉我，中央军哪个德械师有这待遇？”

参谋长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茶缸子都忘了放下，他打了半辈子仗，听都没听过这么富裕的部队。

就在这时，电讯室的主任拿着一份电报，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旅长！参谋长！新一团急电！”

旅长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抢过电报，电报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

【我部已于一小时前，以伤亡三十七人之代价，全歼来犯之日军山本特工队所属两支加强中队及伪军一部，共计四百七十二人。现已顺利攻占王家湾，缴获颇丰。团长李云龙。】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伤亡三十七人？全歼四百多号鬼子精锐和伪军？还顺手攻占了王家湾？

旅长和参谋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四个字：天方夜谭。

“他娘的！”旅长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担忧和凝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狂喜和愤怒的复杂神情。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小子藏私了！伤亡三十七人？他糊弄鬼呢！他这哪是打仗，他这是在武装游行！”

旅长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气了。

他指着地图破口大骂：“好你个李云龙！老子在这儿为你愁得头发都白了，你小子在那儿，吃着火锅唱着歌就把仗给打了？”

“还跟老子哭穷要人？！”

旅长猛地转身，对着刚进门的参谋吼道：“传我命令！命令771团、772团，加快速度！全速前进！”

参谋长愣住了：“老陈，这……仗都打完了，还让他们去干嘛？增援也用不上了啊。”

旅长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谁说去增援了？告诉他们，新一团打了大胜仗，咱们旅部，去给他们贺喜！”

与此同时，王家湾，这原是铁杆汉奸黄大牙的宅子，如今黄大牙的脑袋，正挂在镇口上，这院子自然就成了新一团的临时指挥部。

“嗡——嗡——”院子角落里，一台缴获来的小型发电机正工作着，几只大功率灯泡将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李云龙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脚上蹬着锃亮的翻毛军靴，架在面前一张名贵的红木八仙桌上。

张大彪风风火火地从门外闯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团长！战果清点出来了！”

李云龙懒洋洋地睁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念。”

“是！”张大彪把腰杆挺得笔直，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念道：“此役，我部共计阵亡十七人，负伤二十人！”

“全歼日军山本特工队下属作战分队两个加强中队，共计三百九十八人！另，全歼伪军一个连，俘虏伪军七十四人！”

“缴获方面，缴获三八大盖三百一十二支，歪把子机枪八挺，掷弹筒二十具，王八盒子十一支！子弹三万余发！手雷五箱！另外还有两门九二步兵炮……”

说到这里，张大彪的语气顿了一下，有些惋惜：“可惜，那两门九二炮在第一轮炮击里就被炸成了零件，拼不起来了。”

院子里一片欢腾，战士们听到这个战果，都忍不住咧着嘴笑。

用三十七人的伤亡，换掉鬼子四百多精锐，这种神仙仗，他们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然而，预想中李云龙的夸奖并没有到来。

他缓缓地把脚从桌子上放了下来，脸上的那份惬意和得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却让整个院子的嘈杂瞬间安静下来：“死了十七个？”

闻言，张大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团长，这……这伤亡比，咱们是占了大便宜了！十七个弟兄换了四百个鬼子，值啊！”

“值个屁！”李云龙猛地站了起来，一脚踹翻了身边的太师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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