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送旗
“我告诉你，这东西一旦露面，消息传开，方圆五百里内的所有鬼子、伪军，甚至连晋绥军的探子，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到那时，别说是你一个新一团，就算把整个三八六旅都填进去，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王况的一番话，犹如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李云龙浇了个透心凉。
他脸上的狂喜和贪婪逐渐褪去，那股战将特有的冷静与狠辣，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他沉默片刻，将那根联队旗重新用衣服包好，塞到王况手里，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老弟，你说得对，是哥哥我糊涂了。”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孔捷。
“孔二愣子，今天这事，你要是敢跟第四个人说，别怪我李云龙翻脸不认人！到时候，老子亲自带兵，去平了你的独立团！”
孔捷被他这股杀气腾腾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老李，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就是开个玩笑！咱们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我还能害你不成？”
李云龙没理他，只是对王况郑重地交代。
“老弟，这东西，先放你那儿！找个最安全的地方给老子藏起来！谁都不能告诉！包括赵刚！”
“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命令，这根烧火棍，就当它从来没出现过！”
王况点了点头，他知道，李云龙这头战争野兽，终于开始用脑子思考了。
就在三人商议如何处理这颗“烫手山芋”时，几十里外的水泉县城，已是一片愁云惨雾。
日军第四旅团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吉野昌平中佐，这位侥幸从狮脑山炮火中逃生的指挥官，此刻正双膝跪地，面如死灰。
“百武阁下……增援部队，在狮脑山全军覆没……”
“安定县城，已经失守……”
“我们……我们和太原的一切联系，都被切断了……”
一个个坏消息，如同一把把重锤，砸在旅团长百武晴吉中将的心上。
他引以为傲的第四旅团，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就被土八路打得支离破碎，被困在这座孤城里。
而最让他绝望的，是刚刚从溃兵口中得知的一个消息。
坂田联队的联队旗，在清凉山之战中，失踪了！
百武晴吉的身体晃了晃，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联队旗！天皇陛下御赐的联队旗！竟然落入了卑贱的土八路手中！
这是整个大日本皇军的奇耻大辱！这个责任，他担不起！坂田那个蠢货担不起！整个第一军都担不起！
“完了……一切都完了……”百武晴吉喃喃自语，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之火也熄灭了。
他知道，等待他的，只有军事法庭的审判，和切腹自尽的结局。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不甘，涌上心头。
死，他不怕，但他不能容忍，那面象征着皇军荣耀的旗帜，成为八路军炫耀战功的工具！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决断：“吉野君！”
“嗨伊！”吉野昌平猛地抬头。
百武晴吉的声音沙哑而决绝：“我以第四旅团旅团长的名义，命令你！立刻派人，想尽一切办法，冲出城去！”
“去联系晋绥军！联系那个三五八团的团长，楚云飞！”
“告诉他，我百武晴吉，愿意将坂田联队的军旗，‘赠送’给他们！唯一的条件，就是这面旗帜，永远不能落到八路军的手里！”
吉野昌平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将皇军的军旗送给敌人？这……这是叛国！
“阁下！您……”
“执行命令！”百武晴吉拔出指挥刀，抵在自己的腹部，脸上露出一抹凄厉的笑容。
“这是我作为帝国军人，最后的尊严！”
与此同时，在几百里外的第二战区长官部。
一名负责监听的年轻上尉，正死死盯着面前刚刚破译出来的一份电报，手在颤抖，脸色比纸还白。
昨天，就因为他把楚云飞那份“与八路协同作战，战果辉煌”的电报上报，结果被长官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轻信谎言，差点关他禁闭。
可现在，他手里这份刚截获的八路军加密电报，内容比楚云飞的报告还要离谱一百倍！
【新一团于清凉山，全歼日军坂田联队，联队长坂田信哲已击毙……缴获其联队旗一面……现已将敌第四旅团主力合围于水泉……请总部速派人前来接收军旗！】
上尉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猛地抓起那张薄薄的电报纸，像抓着一道救命的符咒，连军帽跑歪了都顾不上，发疯似的冲出监听室。
他要赌一把！他要将这天大的消息，第一个送到长官面前！
穿过长长的走廊，他一口气跑到后院一座，雅致的独立庭院外。
庭院里，一位身着笔挺将官服，头发已显稀疏的中年将领正戴着老花镜，安详地坐在藤椅上看书，此人正是第二战区最高长官。
“总座！”上尉在庭院门口猛地刹住脚步。
“358团急电！”
严长官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如水：“是楚云飞那个小子？他又搞什么名堂？念。”
“是！”上尉立正站好，深吸一口气。
“报告总座！楚云飞358团，辅助八路军新一团，已于今日凌晨攻入水泉县城！坂田联队主力被全歼，我部一雪前耻，收复失地！”
“啪！”严长官手里的《资治通鉴》掉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庭院里伺候的侍从们心头一紧，连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这位第二战区的最高长官脸上，并没有预想中的喜悦，反而一片铁青。
他猛地站起身，因愤怒，花白的头发似乎都立了起来：“楚云飞！他想干什么？造反吗？谁给他的胆子，擅自跟日军主力决战的？！”
“他一个团，去碰鬼子的一个旅团？他以为他是谁？项羽吗？！”
“打输了，整个第二战区的防线都要动摇！这个责任谁来负？他负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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