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大捷
三八六旅指挥部。
气氛比灌了铅还要沉重。
参谋长正举着电话听筒，对着另一头声嘶力竭地吼道：“什么？子弹不够了？老子给你变出来？！”
“告诉前沿阵地的部队，把鬼子放到三十米再打！一颗子弹换一条鬼子命，亏了就给老子提头来见！”
放下电话，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些，代表日军进攻方向的红色箭头，忧心忡忡。
“旅长，照这个打法，咱们的弹药储备，撑不过三天。”
陈赓没有说话，只是背着手，在地图前来回踱步，脚下的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李云龙在水泉捅了个天大的篓子，现在整个华北的鬼子都动了起来，像一群被激怒的黄蜂，疯狂地扑向三八六旅的防区。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混杂着兴奋和惊恐：“报告！新一团电报！”
参谋长一把抢了过来，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跳了起来：“好啊！拿下了！李云龙那个混小子，真的把水泉县城给拿下来了！”
他兴奋地把电报递给陈赓：“旅长，你快看！百武晴吉被围，第四旅团主力溃散！这是大捷！天大的大捷啊！”
然而，陈赓接过电报，目光扫过，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半点喜悦，反而瞬间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啪！”
他狠狠地将电报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胡闹！”一声咆哮，让整个指挥部的空气都凝固了。
参谋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脸错愕地看着暴怒的旅长：“旅长，这……这是大捷啊，您怎么还……”
“大捷个屁！”陈赓指着电报，气得浑身发抖，“你看看伤亡！你看看他是怎么打的！”
参谋长凑过去又仔细看了一遍，上面的数字让他也愣住了。
【……此役，我部伤亡轻微，几乎未与敌发生大规模白刃战……】
伤亡轻微？攻打一座有日军重兵把守的县城，伤亡轻微？
参谋长脑子飞速旋转，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冒了出来：“他……他该不会是……用炮把城给砸开的吧？”
“除了这个，你觉得他李云龙还有什么招？！”陈赓的胸膛剧烈起伏，他不是心疼炮弹，而是后怕！
“他这是把咱们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全都给亮出去了！”
“一个团，装备着比鬼子一个师团还猛的炮火，这事要是传到师部，传到总部，你让老子怎么解释？！”
“你让老子跟师长说，这些大炮都是李云龙从地里刨出来的吗？！”
参谋长也反应了过来，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这已经不是打胜仗的问题了，这是原则问题！是纪律问题！
陈赓气得在屋里团团转：“这下好了！露了富，就等着挨刀吧！我敢打赌，现在师部的电话，已经在路上了！”
他猛地站定，咬牙切齿地说道：“等这仗打完，必须给李云龙那个混蛋配个能管住他的政委！赵刚不行，太斯文了，镇不住那头犟驴！得找个更狠的！”
话音未落。
“报告！师部急电！”又一个通讯员冲了进来。
陈赓和参谋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抹苦涩。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水泉县城。
城墙上，李云龙和孔捷并排站着，嘴里都叼着缴获来的日本香烟，看着城下自己的部队兴高采烈地搬运着战利品，脸上的笑容比那太阳还灿烂。
“老李，你看这事闹的。”
孔捷用胳膊肘捅了捅李云龙，挤眉弄眼：“咱们可是穿一条裤子的亲兄弟，这缴获的物资……怎么着，也得对半分吧？”
“对半分？”李云龙斜着眼瞥了他一下，吐了个烟圈。
“你他娘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你独立团出了几个人？放了几枪？就想分一半？”
孔捷脖子一梗：“话不能这么说！”
“要不是我独立团在外面给你摇旗呐喊，牵制了鬼子那么多部队，你能这么轻松拿下水泉？我这是战略策应！懂不懂？”
“滚你娘的蛋！你那叫趁火打劫！”
两人正为分赃不均吵得不可开交，一个警卫员跑了上来：“团长，孔团长，晋绥军的楚云飞团长求见。”
话音刚落，一身笔挺军装的楚云飞，就在方立功的陪同下走上了城墙。
当楚云飞看到城墙上那些架设好的MG42，看到城下来来往往，搬运着重炮和各种物资的八路军士兵时，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心脏还是不争气地抽搐了一下。
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对着李云龙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李团长，恭喜！此等大捷，足以名垂青史。”
“楚某代表三五八团全体弟兄，向贵军表示祝贺！”
“楚团长客气了。”
李云龙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顺手牵羊，宰了几个鬼子而已，算不得什么。”
楚云飞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顺手牵羊？
一个精锐联队，一个旅团指挥部，一座县城，到你嘴里就成了顺手牵羊？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李团长，恕楚某冒昧，贵军装备之精良，火力之凶猛，实乃楚某生平仅见。”
“不知……这些神兵利器，是从何处购得？若有渠道，楚某愿倾尽家财，为我三五八团也换上一批。”
孔捷一听，刚想开口吹嘘几句，就被李云龙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李云龙掐灭烟头，一本正经地看着楚云飞，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表情。
“楚兄，实不相瞒，前几日，我李云龙夜观天象，掐指一算，料到此地有大功一件，于是我沐浴更衣，摆下香案，诚心祷告，你猜怎么着？”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太上老君他老人家，亲自下凡托梦给我！”
“说我李云龙骨骼惊奇，是万中无一的打仗奇才，不忍看我拿着烧火棍跟鬼子拼命，非要送我几车宝贝……”
“噗——”旁边的孔捷一口烟没憋住，全喷了出来，呛得眼泪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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