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老兵
副总指挥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三天后，新一团驻地。
李云龙正蹲在院子里，与几位营连长围着一幅刚绘制的草图，唾沫横飞地讨论如何利用新到手的坦克攻打县城。
“都给我听好了！这玩意儿叫坦克，铁王八！一炮下去，鬼子的炮楼就像纸糊的一样！”
“到时候，一营开道，二营侧翼包抄，炮营把炮弹当石头扔！一个钟头拿不下县城，都给我滚去炊事班喂猪！”
就在这时，张大彪兴冲冲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团长！团长！大喜事！”
“什么喜事？是不是旅长又给咱们送装备来了？”李云龙头也不抬地问。
张大彪激动得满脸通红：“比那还好！咱们从鬼子煤矿里，救出两千多个弟兄！”
李云龙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哦？细说！”
“都是被鬼子俘虏的川军、晋绥军的老兵！身子骨都还硬朗着呢！我问过了，都愿意跟着咱们打鬼子！”
“这两千多人，可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比新兵蛋子强多了！”
“两千多？还他娘的都是见过血的老兵？”
李云龙一脚踹开面前的草图，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把抓住张大彪的领子：“你小子没骗我？”
“团长，我哪敢啊！”张大彪咧着大嘴，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我亲自去看的，一个个虽然面黄肌瘦，但那眼神，都跟狼崽子似的！全是硬骨头！”
“好啊！发财了！老子这次是真发财了！”
李云龙松开手，在院子里兴奋地来回踱步，搓着手，嘴里不停念叨。
“两千多老兵，再加上咱们原来的底子，还有王老弟送来的那批家伙，他娘的！”
张大彪凑上来，嘿嘿直乐。
“团长，咱们这新一团，再把这两千人编进去，可就快五千人了，枪炮比人家一个师还多，您这……快赶上一个师长了！”
“师长个屁！”
一听这话，李云龙的脸立马垮了下来，一屁股坐在石头上，骂骂咧咧。
“旅长那老抠，心比针眼还小！王老弟送来的那批药，还有那些重机枪，半道上全让他给截胡了！不然老子现在就是一个军！”
张大彪挠了挠头：“团长，那王老板神出鬼没的，说不定过两天又给咱们送好东西来了呢。”
“这倒也是。”
李云龙一想，心情又好了点，他站起身，一拍大腿。
“传我命令！把炊事班那几头留着过年的猪，全给老子宰了！再把缴获的白面馒头、罐头，都给老子拿出来！让这两千多号兄弟，先他娘的吃顿饱饭！”
“另外，把人都给老子带到打谷场上，老子要亲自开个招兵大会！”
半小时后，新一团驻地的打谷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两千多个刚从煤矿里救出来的士兵，虽然换上了八路军的灰色军装，但依旧掩不住那一身的疲惫和麻木。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低着头，眼神空洞。
国破家亡，沦为阶下囚，又被当成牲口一样在矿井里折磨。
他们身上的锐气和希望，早已被磨得所剩无几。
李云龙抱着膀子，跳上一个用弹药箱临时搭起的高台，清了清嗓子。
他没有长篇大论，开门见山：“弟兄们，我是八路军一二九师新一团团长，李云龙！”
话音刚落，底下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李云龙？哪个李云龙？”
“苍云岭那个！正面干掉了坂田联队的那个疯子！”
“我听说过他！他一个人带着一个团，就把坂田给捅了！”
人群中，那些原本空洞的眼神里，渐渐亮起了一点光。
他们抬起头，重新打量着台上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汉子。
李云龙很满意这个效果，他要的就是这个。
他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川军的，有晋绥军的，还有中央军的，以前咱们可能是对手，在战场上还相互骂过娘。”
“但是今天！”他用手指着东边的方向。
“咱们只有一个敌人，就是那帮占了咱们的家，杀了咱们的爹娘，睡了咱们的女人的鬼子杂碎！”
“我李云龙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也不跟你们讲什么大道理！我就问一句！”
“想不想报仇？想不想吃肉喝酒，用好枪，开大炮，堂堂正正地把鬼子赶出去？！”
“想的！就给老子往前走一步！让老子看看，这两千人里，有多少是带把的爷们儿！”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突然，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剃着光头的汉子，猛地踏前一步，声如洪钟：“我跟你干！只要能打鬼子，烂命一条，给你了！”
“好！”李云龙大喝一声。
这一步，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干柴堆。
“算我一个！老子早就想干他娘的了！”
“还有我！我全家都死在鬼子手里了！”
“打鬼子！打鬼子！”
“哗啦啦——”
两千多名士兵，像潮水一般，齐刷刷地向前迈出了一大步！那股从绝望中迸发出的滔天战意，让整个打谷场都为之震动。
李云龙看着眼前的场景，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热了。
他压了压手，等声音小了点，才继续喊道：“好！都是好样的！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李云龙的兵！”
“不过，我这新一团，跟别的部队不一样，咱们不光要能打仗的，还要有本事的！有没有会开飞机的？给老子站出来！”
这话一出，底下的人都愣住了，随即发出一阵哄笑。
“团长，你开玩笑吧？咱们这穷山沟里，哪来的飞机？”
“就是，俺们连飞机都没见过几回。”
李云龙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
“报告长官，我叫梁云，黄埔航校九期毕业，原国军空军第五大队少尉飞行员，飞过霍克-3和伊-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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