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亏了吗
“轰”的一声，鉴宝泉的脑海瞬间炸裂。
陈氏集团、部委的姐姐、泰山北斗的姥爷……每一个词汇都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回想起自己当初面对王况，信誓旦旦地说那些银元只值几万块的情景，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江老板见他那副惊恐万状的样子，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行了，别自己吓自己。”
“那种身份的人，心气高，未必会跟你计较那点小钱，但你给我记住了，以后眼睛放亮点！有些人，咱们惹不起！”
宴会厅内，王况和王诚被引至最前排的贵宾席。
席间，一位身着黑色香奈儿套裙、气质雍容华贵的女士端坐，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眉眼间与王诚有几分相似。
“小姨。”王诚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你还知道来？”女人瞥了他一眼，目光随即落在王况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小姨，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最好的兄弟，王况。”王诚介绍道。
王况立刻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嘴甜如蜜：“姐姐好，你可真年轻，我还以为是王诚的姐姐呢。”
“噗嗤。”张清韵被他逗笑了，嗔怪地瞪了王诚一眼，“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整天没个正形。”
王诚在一旁撇撇嘴，一脸不满。
张清韵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王况，赞许地点了点头：“你就是王况？我听老爷子提起过你，说你年纪轻轻，就为国家做了大贡献。”
“这次你送拍的那几件东西，每一件都价值连城，真是让我们开了眼界。”
她顿了顿，直接抛出橄榄枝：“有没有兴趣来我公司上班？职位随你挑。”
“谢谢姐姐赏识，我这人懒散惯了，怕给您添麻烦。”王况笑着婉拒。
随即话锋一转，像是随口问道：“对了，姐姐，我能问个外行问题吗？就是那种民国的银元，值钱吗？”
张清韵以为他好奇，便耐心解释道：“那要看是什么了，普通的‘***’‘孙小头’，存世量大，也就几百上千块一个。”
“但如果是些稀有的签字版、错版，或者一些地方发行的孤品、珍品，那价格就没上限了，几十万、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一枚都有可能。”
王况心中顿时明了。
他瞬间明白，鉴宝泉当初用几万块钱，收他那几百枚银元，是捡了多大的一个天漏。
也明白了，为什么那家伙在得知自己身份后，会吓成那副模样。
他是怕自己秋后算账。
王况心里有了底，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姐姐，我之前不懂，把一批货卖了几千万，现在想想，是不是亏大了？”
张清韵闻言笑了，端起红酒杯轻轻摇晃，用一种看透世事的语气说道：“亏？一点都不亏。”
“古董这东西，在变现之前就是一堆看得见摸不着的数字，你能把它换成实实在在的现金，稳稳地落袋为安，没惹任何麻烦，这本身就是巨大的成功。”
“多少人抱着宝贝，最后却落得人财两空。”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复，王况彻底放下了心。
他站起身，对着张清韵礼貌地笑了笑：“谢谢姐姐解惑，我心里有数了，我还有点事，就先失陪了。”
说完，他不顾王诚“哎，你干嘛去”的追问，转身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宴会厅。
他要去“算算账”了。
滨海国际酒店门口，夜风寒冷刺骨。
鉴宝泉不敢走，也不敢进去，只能在门口的喷泉旁焦躁地来回踱步，冻得嘴唇发紫，不停地搓着手。
就在他心里天人交战，盘算着是跑路还是负荆请罪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悠悠响起：“泉老板，这大冷天的，在这儿等什么呢？”
王况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了鉴宝泉的头顶。
他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对上王况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鉴宝泉感到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比这冬夜的冷风还要凛冽。
“王……王总！”鉴宝泉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搓着冻得发红的双手，哈着气解释。
“我……我就是出来透透气，没想到这么巧，能碰上王总。”他的目光闪躲，额头上冷汗直流，说话都带着颤音。
王况嘴角微勾，没有拆穿他的谎言。
他走到喷泉边，看着水花在灯光下闪烁，语气平淡：“透气？我看泉老板不是透气，是心里有火，憋着一口气没地方撒吧？”
鉴宝泉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知道，王况这是在敲打他了。
他干笑两声，试图挽回：“王总说笑了，我哪敢有火气？我这人，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王况转过身，直视着鉴宝泉，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是吗？我记得泉老板跟我说过。”
“那些‘***、孙小头’，品相一般，存世量也大，最多也就几万块一枚。是这样吗？”
鉴宝泉心头一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结结巴巴地说：“这个……王总，您可能记错了，我当时说的……是普通的那种，咱们收的那些，确实是普通货色……”
“哦？”王况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那张清韵张总，刚刚却告诉我，那些稀有的签字版、错版，或者一些地方发行的孤品珍品，价格没上限，几十万、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一枚都有可能。”
“泉老板觉得，我那些货，到底算普通，还是算孤品珍品呢？”
鉴宝泉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在王况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他当初仗着王况是生面孔，不懂行，狮子大开口，把那些价值连城的银元说成是普通货色，妄图从中赚取暴利。
如今被当面揭穿，羞愧、恐惧、懊悔，各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王总，您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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