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跟我上
“连……连长！鬼……鬼子上来了！”
“慌什么！”冯有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喝道，“炮还没停，鬼子怎么可能上来？！”
“不……不是！”哨兵几乎哭出声来。
他指着洞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鬼子……鬼子跟在炮弹后面冲上来了！！”
什么？！
冯有奎和李有根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两人仿佛被闪电击中，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跟在炮弹后面冲锋？！
这他娘的……是一群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下一秒，冯有奎扔掉烟头，一把抓起身边的大刀，李有根也抄起了自己的步枪。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骇然，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走！出去看看这帮狗娘养的，到底疯成什么样！”
冯有奎一声怒吼，率先冲出了洞口。
洞口的光线猛地被一道道身影遮蔽。
冯有奎和李有根冲了出来，紧接着，是那些残存的、眼中只剩下血红的士兵。
他们看清了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炮弹还在前方五十米处不断炸开，掀起一道道泥土与火焰交织的幕墙。
而就在这道移动的死亡幕墙之后，无数屎黄色的身影若隐若现，如同从火与烟中爬出的恶鬼，端着刺刀，麻木而坚定地朝阵地一步步逼近。
伊藤的“徐进弹幕”战术，成功了。
它彻底击溃了国军士兵最后的心理防线。
“狗娘养的！来啊！”李有根双目欲裂，他举起步枪，朝着那片模糊的身影扣动了扳机。
“咔。”空仓挂机，没有子弹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心脏。
“弟兄们！”冯有奎扔掉了手里卷刃的大刀，从腰间解下最后一颗手榴弹，拧开了后盖。
他环视着身边仅剩的二十多个弟兄，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咱们没子弹了，也没刀了！但咱们还有这条命！”
“老子们就是死，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不能窝囊地被炮弹活埋在洞里！”
“跟我上！”他嘶吼着，第一个冲出了防炮洞的掩护，迎着那片移动的炮火和漫山遍野的日军，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上！”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二十多道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钢铁与火焰交织的死亡地带。
与此同时，三十公里外。
386旅临时指挥部。
副旅长在帐篷里来回踱步，拳头攥得发白，地上的烟头已经扔了一地。
“不行！不能再等了！”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睛通红地看着地图，“再等下去，王家窑头村的守军就全完了！”
旅长背着手，死死盯着地图，一言不发，但紧绷的下颚线，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打早了，自己的部队会一头撞进鬼子准备最充分的火力网，伤亡巨大。
打晚了，王家窑头村就没了，几十万友军的侧翼就彻底暴露了！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疯了似的冲了进来，声音嘶哑：“报告！尖刀三号急电！王家窑头村守军已与日军展开第三轮白刃战！他们……他们快顶不住了！”
“什么？！”副旅长如遭雷击。
第三轮白刃战！
这意味着守军已经到了弹尽粮绝，以命相搏的最后关头！
“不等了！”旅长猛地转身，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气。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对着话筒咆哮：“给我接772团！程瞎子！你他娘的带人到哪了？！”
“命令！771团，772团，所有部队，立刻全速前进！目标，王家窑头村侧后，小李庄！给老子把伊藤那个联队的屁股，狠狠地捅穿！”
他放下电话，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声音斩钉截铁：“我不管什么中央军的地盘！老子这个旅长不当了，也要把人救出来！”
“命令各部，准备……”
他的话还没说完，参谋长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手里高高举着一份电报，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旅长！旅长！总部电令！”
旅长一把抢过电报，目光一扫，整个人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酣畅淋漓的快意。
“哈哈哈哈！好！好！好！”
电报上的命令，与他刚刚的决断，几乎一字不差！
【……令你部，协同友军，不惜一切代价，于王家窑头村一线，撕开日军包围圈！总部炮兵集群，将为你们提供火力支援！全面反击，现在开始！】
“传我命令！”旅长将电报狠狠拍在桌上，声若洪钟，“所有部队！火力全开！给老子狠狠地打！”
“是！”
陈家湾，六纵第五旅炮兵阵地。
这里是李云龙压箱底的宝贝，轻易不示人。
放眼整个晋西北，他老李要是说自己的炮兵火力排第二，那绝对没人敢称第一。
夜幕低垂，一门门钢铁巨兽昂首向天，炮口在稀疏的星光下反射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一个152毫米加榴炮加强团，足足十八门被战士们私下称为“斯大林之锤”的战争巨兽。
两个炮兵团，三十六门122毫米榴弹炮，呈扇形错落排开。
阵地最后方，二十四辆崭新的63式130毫米火箭炮，如同蛰伏的猛兽，静静地趴在发射架上，只待一声令下，便要露出獠牙。
所有炮口皆已完成最后的测距与校准，以精准到毫厘的仰角，遥遥指向数十公里外的安定城。
那里，是日军140联队的防御阵地。
在炮兵阵地后方临时挖出的指挥所里，炮兵总指挥杨志华正坐在一只弹药箱上，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子，悠然地吹着热气。
他对面，是同样气定神闲的政委徐钊。
“老杨，你可真是心大，全旅的家当都摆在这儿了，你还有闲心喝茶？”徐钊笑着打趣，顺手递过去一根烟。
杨志华摆了摆手，眼皮都没抬一下，抿了一口热茶。
“兵已部署到位，炮也校准好了，坐标算了三遍，我这个当指挥的，现在急得上蹿下跳又有什么用？等着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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