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蠢货
“攻击时间，定在圣诞节。”石原莞尔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那是他们最重要的节日，也是他们最放松、最懈怠的时候。那一刻，上帝也闭上了眼睛。”
山本五十六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死死盯着石原莞尔，许久，才缓缓点头。
“好。”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不扩大战争”而被边缘化的陆军天才，眼神复杂。
“石原君，可惜了。若不是陆军那帮马鹿听不进你的忠告，帝国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要将国运压在一场豪赌之上。”
石原莞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与此同时，首相官邸。
东条英机正暴躁地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国内，那些在华夏战场上被打残废的伤兵，像瘟疫一样在民间散播着反战和失败的情绪。
国外，鹰米的贸易禁运，让帝国的钢铁储备已经告急，再不想办法，兵工厂的炉子都要熄了！
内忧外患，让他焦头烂额。
“首相阁下！”
一名侍从官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
“石原莞尔阁下求见，他……他还带来了冈村宁次将军从华北发来的特急电报！”
“让他进来！”
石原莞尔大步走进办公室，将一份电报重重地拍在东条英机的桌子上，动作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
“首相阁下！你自己看吧！”
东条英机疑惑地拿起电报，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八嘎！这不可能！第五十二师团，帝国的精锐！怎么可能被土八路一个师的炮火就打残了？！冈村宁次是干什么吃的！”
“这不是冈村的错！”
石原莞尔的声音陡然拔高，“根据情报，八路军一夜之间，冒出来至少几百门122毫米以上的重炮！还有数不清的坦克和装甲车！我们的情报部门，对此一无所知！”
他死死地盯着东条英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对面的敌人，已经不是以前那些拿着小米加步枪的土八路了！他们已经变成了一支拥有钢铁洪流的现代化军队！”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东条英机怒吼道。
“撤军！”
石原莞尔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东条英机的心口。
“立刻！马上！从华夏战场，包括满洲，全线撤军！收缩所有兵力，保存帝国的有生力量！这才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你放屁！”
东条英机彻底暴怒，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红木办公桌，文件、茶杯碎了一地。
“撤军？放弃满洲？那是我们陆军几代人用心血换来的根基！你这是为了你们海军的南进计划，要牺牲我们陆军的根本利益！”
【蠢货！彻头彻尾的蠢货！】
石原莞尔看着状若疯狂的东条英机，心中只剩下冰冷的鄙夷。
他冷冷地说道。
“首相阁下，请你看清现实！现在不是我们想不想打，而是我们根本打不过！”
“继续在华北跟那支幽灵一样的八路军硬碰硬，只会把帝国最后的血流干！避实击虚，先捏南边那些软柿子，这才是正确的战略！”
“够了！”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山本五十六走了进来，他先是对着东条英机微微鞠躬，随即说道：“首相阁下，石原君，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他提出了一个折衷的方案。
“我们可以不从满洲撤军，但是，我们必须立刻与北方的毛熊，签订互不侵犯的中立条约！”
“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从庞大的关东军中，至少抽调出五个精锐师团，投入南进计划！这股力量，足以改变整个战局！”
东条英机剧烈地喘息着，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山本五十六。
良久，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摆了摆手，算是默许了这个提议。
远东，海参崴。
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从金角湾上空呼啸而过，刮在人脸上如同刀割。
山头上，一个穿着厚重呢子大衣的身影纹丝不动，宛如一尊花岗岩雕像。他举着望远镜，沉默地注视着港口的方向。
在他身后，一名肩扛将星的年轻军官脸色阴沉，鼻尖冻得通红。
“领袖同志，十六艘满载的万吨级商船，已经全部靠港了。”
年轻将军的声音有些发干，他竭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
“我们最精锐的内务部工程师已经确认过，船舱里装载的，是足够武装我们四十一个标准步兵师的全新装备。”
穿着呢子大衣的大胡子男人没有放下望远镜，也没有说话。
视野中，那些商船如同一头头钢铁巨兽，匍匐在码头上，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一种窒息的压力。
四十一个师。
这是个什么概念？
这相当于把整个远东方面军的家底，从里到外翻新一遍，还绰绰有余。
年轻将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忍不住补充道。
“不只是装备，领袖同志。我们的工程师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冲压机，高精度车床，甚至有完整的炮弹生产线。有些设备的精密程度，连我们乌拉尔的工厂都自愧不如。”
将军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他们说，所有设备和武器上，都印着‘华夏制造’的标签。”
大胡子男人终于放下了望远镜，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想起了几年前，他们是如何将一船船淘汰下来的莫辛纳甘步枪运往东方。
那些枪的膛线都快磨平了，有些甚至还是日俄战争时期的战利品。
可即便如此，那些穿着草鞋的盟友依旧感激涕零，用一车车的稀有矿产和粮食来换取这些“先进武器”。
多划算的买卖。
他们高高在上，享受着工业代差带来的丰厚红利，如同一个慷慨的兄长，施舍着自己的残羹冷炙。
可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八路军，那个曾经只能靠着缴获和“国际援助”才能勉强维持的泥腿子部队，居然建立起了自己的军工体系。
对方的腰杆，硬了！
硬得让他都感到有些硌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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