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谈判
啪嚓！
冈村宁次手中的那双象牙筷，竟被他硬生生捏成了两截！
鱼肉掉落在昂贵的餐盘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十里地？！七天七夜？！”
他一把揪住参谋的衣领，将对方瘦小的身躯直接拽到自己面前，鼻子几乎要撞在一起。
“运的什么？！是T-34还是喀秋莎？是斯图卡还是零式？！说！到底是什么！”
参谋被他这副模样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喊道。
“不……不知道！阁下！那片区域被八路军的三个主力师围得像铁桶一样，我们的情报网被连根拔起，无一幸免！”
“我们的人……只在最外围，远远看到了……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粮食、水泥和钢筋！”
“粮食……水泥……钢筋……”
冈村宁次松开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瘫坐回去。
他眼神空洞，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这几个词，仿佛魔咒。
他不是蠢货。
恰恰相反，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几个词背后，那令人绝望的含义。
粮食，意味着他引以为傲的经济封锁和“囚笼政策”，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笑话。
八路军再也不用为一口吃的发愁，他们可以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战斗中去！
水泥和钢筋……
轰！
冈村宁次的脑子里仿佛有颗炸弹爆开。
这意味着八路军要构筑永备工事！他们要用自己最擅长的碉堡战术，来对付帝国！他们甚至要建兵工厂！
每一次，那个叫“况”的男人出现，八路军的战斗力就暴涨一截。
从最开始的步枪，到机枪，到重炮，再到那见鬼的坦克……
现在，这个魔鬼不仅给了他们最锋利的矛，还要亲手为他们铸造最坚固的盾！
这仗还怎么打？
拿帝国的勇士，去一寸寸啃食钢筋混凝土构筑的要塞吗？
冈村宁次甚至产生了一个荒诞至极的念头。
天照大神是不是已经抛弃了帝国？否则，怎么会允许这样一个怪物，降临在华夏的土地上，专门和皇军作对？
他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无力。
这不是战争，这是神明在戏耍凡人。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绝望而微微抽搐。
“给参谋本部发电。”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那名作战参谋猛地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冈村宁次闭上了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联系……八路军的代表。”
“帝国……”
“请求谈判。”
石门，第五兵团作战指挥室。
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副指挥背着手，在那幅巨大的华北作战地图前，像一尊石雕，已经站了整整一个钟头。
地图上，代表着己方的红色箭头已经将华北大部分区域连成一片，但北边那头巨熊的阴影，正从新疆的方向，沉甸甸地压过来，让整幅地图都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副指挥！”
一个洪亮的大嗓门猛地炸开，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师长端着两个半天高的大搪瓷碗，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浓郁的肉香瞬间冲散了屋里陈旧的烟草味。
“先垫吧垫吧，王况那小子送来的好东西！特供的牛肉罐头，配上白面，香死个人！”
他不由分说，将其中一碗塞到副指挥手里，自己则毫不客气地一屁股蹲在行军箱上，抄起筷子就“呼哧呼哧”地往嘴里扒拉。
副指挥低头看着碗里。
炖得软烂的牛肉块上，还挂着晶莹的肉冻，汤汁浓郁，浸透了每一根雪白劲道的面条。
这股滚烫的香气，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他坐到师长对面，却没有动筷。
师长呼噜进去一大口面，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嘟囔。
“还在想北边的事？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呢，你操那份闲心。依我看，饭要一口一口吃，仗也要一场一场打。”
他用筷子一指地图上北平的位置，声音响亮。
“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华北这窝狗日的鬼子彻底给撵出去！”
“不然南边要跟鬼子打，西边得防着老蒋，北边再来个毛熊……他娘的，三线作战，就算有王况那小子的家底，也得被活活拖垮！”
这番话，理不糙，话也糙。
副指挥终于点了点头，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面条。
是啊，再大的战略，也得从眼前做起。
先把拳头攥紧，砸烂眼前最碍事的那个王八蛋！
就在这时。
“报告！”
欧立新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脸色涨红，手里死死捏着一份电报纸，像是捏着块烧红的烙铁。
“北平来电！冈村宁次……请求谈判！”
“噗——”
师长一口面汤差点喷出来，他瞪圆了眼睛，活像见了鬼。
“啥玩意儿？谈判？这狗日的冈村宁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娘的，难不成是看咱们现在阔了，想投降了？”
“投降？”
副指挥刚放进嘴里的一根面条，瞬间没了滋味。他缓缓放下筷子，碗沿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屋子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他抬起眼，眼神里没有半点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们有什么资格谈投降？那些死在他们屠刀下的同胞，那些被战火焚毁的家园，那些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的战士……就用‘谈判’两个字，轻轻揭过去？”
“做梦！”
砰！
副指挥一拳狠狠砸在地图上，拳锋正中“北平”二字，厚实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霍然起身，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煞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死死盯着欧立新。
“立刻给我接通李云龙！告诉他，少跟老子磨叽！什么狗屁谈判，那是鬼子的缓兵之计！”
“我给他最大的自主权，兵团所有资源，炮弹、坦克、飞机！他要什么，我给什么！统统向他倾斜！”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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