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我只是个商人

当王况缓步走进会客厅时，冈村宁次那双浑浊的老眼，瞳孔骤然缩成了一点。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来者或许是个城府深沉的中年政客，或许是个背景通天的白发元老。

他唯独没想过，搅动整个东亚风云，让大樱花帝国颜面扫地、折戟沉沙的神秘人物，竟会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如此年轻？！

这就是那个凭一己之力，将联合舰队当柴烧，把冬京当成烟花放的王况？

这不可能！

冈村宁次心中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冲破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但他几十年的军旅生涯和政坛浮沉，让他强行将这份骇然压了下去，表情依旧维持着古井无波。

王况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就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在他眼里，没有什么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没有什么战争罪犯，只有一个即将被他敲骨吸髓、榨干最后一滴油水的大客户。

李云龙跟在他身后，像一尊铁塔，往门口一站，双臂抱在胸前，眼神不善地盯着冈村宁次，嘴角咧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王况旁若无人地在主位上坐下，身体微微后仰，将手中的茶碗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冈村将军，远道而来，辛苦。”

一口流利得如同东京本地贵族般的樱花国语，温和的嗓音，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冈村宁次的心上。

他浑身一震，几乎是弹了起来，对着王况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深躬。

“王先生太客气了！久仰先生大名，今日得见，是冈村的荣幸！”

他的华语带着浓重而生硬的口音，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王况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抬手虚引了一下。

“坐。”

这一次，他说的是字正腔圆的华语。

简单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冈村宁次重新落座，但只敢坐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姿态比刚才愈发恭谨。

王况心中已经开始盘算。

这批加了猛料的“陈年佳酿”，能从这老鬼子手里榨出多少好东西来？一个方面军的家底，应该很厚实吧？

“王先生，您背后所代表的力量，实在令人敬畏。”

冈村宁次斟酌着开口，“帝国并非天生好战。我们来到这片大陆，本意是希望与华夏民族携手，共建一个……”

“停。”

王况抬起手，打断了他。

来了来了，经典鬼子话术，大东亚共荣圈是吧？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冈村将军，咱们都是聪明人，就别浪费时间讲这些连三岁小孩都不信的鬼话了，行吗？”

冈村宁次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又不敢发作。

王况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我，王况，一个卖东西的。我只对两件事感兴趣。”

“第一，我的客户是谁。”

“第二，我的客户能出多少钱。”

他顿了顿，看着冈村宁次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今天你能坐在这里，而不是被我的人挂在城墙上，说明我们之间有交易的可能。现在，告诉我，你想买什么？又能……付出什么？”

冈村宁次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怕你贪，就怕你没要求！只要是能用钱和物资解决的问题，对如今捉襟见肘的帝国而言，就不是问题！

“哈伊！王先生快人快语！”冈村宁次猛地挺直了腰杆，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精光，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都有些嘶哑。

“帝国希望采购的，正是贵方提供给八路军的那种……那种利器！”

他似乎在斟酌词汇，试图用最精确的语言来描述那些让他夜不能寐的噩梦。

“那种快逾闪电的喷气式战机，那种能自行寻路、一击便摧毁长门号的精确炸弹，还有……还有那种杀人于无声之处的步枪！”

冈村宁次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出一个“二”字，随后又加了一根。

“不，三十倍！帝国愿意以三十倍的黄金价格，向先生采购！”

生怕王况不答应，他几乎是吼了出来。

王况听完，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慢条斯理地靠回椅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冈村将军，你这是在为难我啊。”

他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副“我很抱歉”的表情，语气却听不出半分歉意。

“不瞒你说，那些装备，都是我压箱底的宝贝。为了表示与八路军合作的诚意，我已经把所有库存都清空了。”

“至于生产那些东西的军工厂嘛……”王况拖长了音调，似乎在回忆一件十分令人惋惜的往事，“唉，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已经无限期停产了。”

特殊原因？

当然特殊，那兵工厂远在一百年后，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时间长河，可不就是无限期停产么？

就在这时，会客厅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一股淡淡的茶香飘了进来。

老赵端着一个托盘，脚步轻盈地走了进来，他像个最专业的侍者，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分别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全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两人的谈话毫无兴趣。

可当他听到王况那句“无限期停产”时，端着托盘的手还是没忍住，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杯中的茶水都晃出了一圈涟漪。

好家伙！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这种弥天大谎张口就来，脸都不带红一下的？这心理素质，不去搞政工都屈才了！

冈村宁次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停产”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停产了？

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是谈判的伎俩！一定是！

他放在膝上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绷紧，皮肤下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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