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全军覆没
“别说了，谁叫咱们是‘后娘养的’呢？”旁边的士兵低着头，眼神涣散，“增援王牌？咱们这身破烂装备，去了也是给人当炮灰。”
士气，在这漫无目的的泥泞行军中，早已跌落到了谷底。
而在另一边，解放军临时指挥部。
屋内灯火通明，巨大的作战地图铺满了整张桌子。李云龙叼着半截烟卷，赵刚则在一旁仔细核对着各项战报。
“老赵，你看这儿。”李云龙用粗短的手指点在“新阳”这个点上，嘿嘿一笑。
“蒋秃子急了，他把张灵甫这颗钉子拔出来去救邱清泉，这正中咱老王的下怀。”
赵刚皱了皱眉，推了推眼镜：“老李，你打算派27师去进攻新阳？那里的地形易守难攻，而且咱们兵力并不占优，万一张灵甫回援，27师会压力很大。”
“压力大？压力大就对了！”
李云龙猛地吐出一口烟雾，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狡黠，“我就是要让27师像颗钉子一样，死死钉在新阳！只要新阳一响，老蒋肯定会派那个离得最近的70军去增援。”
赵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想……拖住70军？”
“不只是拖住。”李云龙冷笑一声，手中的红铅笔在地图上狠狠画了一个圈，将新阳和周边的几条交通要道全部锁死。
“我的最终目的是拿下新阳，关上国军十几万大军南撤的最后一道逃生门！只要新阳在我们手里，南下的路就被堵死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如狼一般的精光。
“到时候，咱们就在这儿守株待兔。管他是邱清泉还是张灵甫，来一个，老子吃一个，来两个，老子吞一双！我要在这儿，给他们造一个巨大的坟场！”
窗外，雷声隐隐，一场更大规模的钢铁风暴，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酝酿。
蚌埠北郊，国军第20兵团临时指挥部。
黄维正对着一份金陵发来的急电发愣，镜片后的眼神透着一股子书生气的执拗，以及掩饰不住的疲惫。
电报上“攻占菏泽，收复定陶”八个字红得刺眼，像是一道催命符。
“军座，各部回话了。”副官推门进来，脸色难看，“第10军说机械故障，原地待命；第14军说后勤补给没跟上，动弹不得。只有……”
“只有暂编15军动了，对吧？”黄维冷笑一声，将电报拍在桌上。
【这帮兵油子，眼里只有金条和地盘，哪还有半点党国的影子？】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兵团司令在那些嫡系军长眼里，不过是个只会谈《辞海》的空头衔。能调动的，只有那些急于立功表现的杂牌部队。
“传令下去。”黄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笔挺的领章。
“命令暂编15军，配合炮兵旅，对定陶外围发起试探性进攻。既然委座要看戏，咱们就得把台子搭起来。”
凌晨三点，国军炮兵阵地。
几十门美制105毫米榴弹炮掀开了伪装网，炮管在月色下斜指天际。随着指挥官的一声令下，沉闷的轰鸣声瞬间撕碎了荒野的寂静。
然而，炮弹刚刚脱膛，在几千米外的云层之上，一个通体漆黑、没有螺旋桨轰鸣的细长身影正静静盘旋。
那是王况提供的“彩虹”系列无人机。
“标记坐标，方位角215，距离14.2，敌方炮兵集群。”
合成化指挥中心内，电子屏幕上清晰地跳动着绿色的方框，精准地锁定了每一门正在喷火的火炮。数据通过数据链，瞬时传回了后方。
三野指挥部。
师长手里端着搪瓷杯，正看着电子沙盘上不断闪烁的红点。
“老李那边打得热闹，邱清泉和张灵甫现在是泥菩萨过河。”参谋长指着地图上的定陶方向，“黄维坐不住了，派了暂编15军过来当替死鬼。”
“黄维是个书生，可惜生错了时代。”师长喝了口水，眼神冷峻，“告诉炮兵纵队，别跟他们磨叽。这种老古董阵地，用咱们的新家伙练练手。”
“明白。”参谋长转身下令，“雷达锁定，反炮兵雷达全开。三分钟后，实施饱和打击。”
定陶外围，国军炮兵还在机械地装填、发射。
“团座，快看！那是什么？”一个眼尖的士兵指着远方。
夜空中，几十道赤红色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迹，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而下。
“轰——！”
不是零星的爆炸，而是整片大地的翻滚。
解放军配发的122毫米自行火箭炮，在短短二十秒内倾泻了数百枚高爆弹头。
国军的炮兵阵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美制榴弹炮像玩具一样被掀翻，弹药殉爆产生的蘑菇云腾空而起。
黄维在指挥部里，只觉得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颤，桌上的茶杯叮当作响。
“报……报告！炮兵旅……全军覆没！”
副官冲进来时，声音里带着哭腔。
黄维身形晃了晃，死死扶住桌角。他自以为的“试探”，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次定点清除。
与此同时，战场态势正在发生剧烈的质变。
参谋长指着地图上被分割成几块的蓝点，语气果断。
“黄维指挥不动主力，这是咱们的机会。命令各纵队，不要管那些缩在工事里的，直接大纵深穿插！目标——国军第92军和85师！”
数小时后，战线彻底崩塌。
国军第92军被分割成了十几个互不相连的小块，无线电里全是绝望的呼救声。
第13军被合围在了一片洼地，85师更是在一次短促的装甲冲锋后彻底失去了联系。
暂编第15军阵地上，军官赵启年正躲在一个弹坑里，浑身泥土。
他看着远处那些如入无人之境的墨绿色坦克，又看看身边那些连枪都拿不稳的残兵，心里最后一点侥幸熄灭了。
【打？拿命打吗？人家连面都没露，咱们的炮就没了。这仗，是神仙在打。】
赵启年咬了咬牙，猛地扯下肩上的军官符号，随手扔进了一旁浑浊的积水中。
他脱掉那身显眼的呢子军装，从死人堆里扒拉出一件破烂的士兵服披上，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路边的青纱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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