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解放军的战斗机
他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你家里还有人吗？”
年轻将领一愣，支吾道：“有……妻儿老小都……都提前送走了。”
“那你的根呢？”朱将军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对方心口。
年轻将领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羞愧地低下头，快步跑上了飞机。
朱将军缓缓收回目光，落在了自己脚下的土地上。
这片被炮火反复蹂躏过的土地，这片浸透了无数将士鲜血的土地。
他的根，就在这里。
DC-3运输机的机舱内，发动机的轰鸣声单调而沉闷。
担架上的蒋结石手指微微动了动，睫毛颤抖几下，缓缓睁开了眼。入眼的是窄小的机舱顶棚和两张写满了焦虑的脸。
“委座！您醒了！”
两个侄辈的副官赶忙凑了上来，一个递水，一个托背。
蒋结石的眼神在迷茫了三秒钟后，焦距瞬间凝固。
他猛地推开水杯，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泛起一抹诡异的潮红，他挣扎着要坐起来，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这是哪里？回落阳！掉头回去！”
蒋结石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我的几十万大军还在江北，我的邱清泉还在拼命，我身为统帅，怎能临阵脱逃？放我下去，我要与将士们共存亡！”
他一边吼着，一边用那双干瘦的手死死抓着担架的边缘，由于用力过猛，指甲缝里甚至渗出了血丝。
两名侄儿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泛起一阵嘀咕。
【大侄子：叔，您这戏演得有点过了。刚才抬您上飞机的时候，您那脚后跟蹬得比谁都利索，这会儿飞机都飞了一个钟头了，您说要回去？】
【小侄子：要不是知道您在山城存了三千根金条，我差点就信了您的赤胆忠心。】
“委座，使不得啊！”
大侄子顺势按住蒋结石的肩膀，语带哭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是党国的灵魂，您要是出了事，这天下就真的乱了！”
蒋结石又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嘴里喊着“羞杀我也”，身体却顺从地靠回了软垫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刚才那几下已经耗尽了所有的体力。
“护航呢？”
蒋结石闭上眼，声音恢复了冷静，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陈纳德答应的那两队P-40在哪？还有，我们的行程是绝密，除了你们几个，没人知道吧？”
“您放心，绝对绝密。”小侄子拍着胸脯保证，“外面有六架战机护航，那是咱们最精锐的……”
话音未落，机身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那是气流被高速物体强行切开后产生的激波。
蒋结石眉头一皱，示意小侄子去窗边看看。小侄子扒在舷窗上，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脖子僵硬地转过来，眼珠子几乎要掉出眼眶。
“委座……不是P-40。”
“那是什……”
蒋结石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擦着舷窗一闪而过。速度快得令人窒息，机身上那颗鲜艳夺目的红五星，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那是解放军的战斗机！
六架银白色的战机呈现标准的包夹阵型，像六头优雅而致命的银色猎鹰，将这架笨重的DC-3死死锁在中心。
蒋结石猛地扑到窗边，死死盯着外面那架近在咫尺的战机。
他甚至能看清对方飞行员头盔上的护目镜。对方轻蔑地向他做了一个“降落”的手势。
随后，战机机翼下的机炮口喷出一道火舌，在DC-3前方的空域拉出一道警告性的弹幕。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蒋结石瘫坐在椅子上，满脸的不可思议，“那是喷气式？李云龙哪来的这种东西？行程是谁泄露的？！”
没人回答他。在绝对的速度和火力面前，这架载着“党国最后希望”的飞机，此刻卑微得像一只掉进蛛网的苍蝇。
落阳机场，塔台。
朱将军站在窗前，桌上是一封刚写了开头的遗书。
纸上只有一句话：“半生戎马，愧对江东。”
他已经做好了城破人亡的准备。可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线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雷鸣声。
不，那不是雷声。
那是航空机炮的轰鸣。
朱将军放下钢笔，拿起望远镜。
视线中，一架冒着滚滚黑烟的DC-3运输机，正以一种近乎自杀式的俯冲姿态，被六架银色战机像赶羊一样，从云端驱赶向跑道。
“那是……”朱将军的手颤抖了一下，望远镜差点落地。
那是蒋结石的座机，尾翼上的编号他化成灰都认识。
“将军！”
一名副官狂奔上来，嗓子都喊哑了，“总部急电！李云龙部的空军已经截获了‘一号目标’，正押送往我机场降落！命令我们……立刻接机，准备和谈！”
朱将军看着那架在跑道上剧烈弹跳、最终停稳的飞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撕碎了那封遗书，眼神复杂地看向远方。
一个时代，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
与此同时，滨海。
比起硝烟弥漫的前线，这里安静得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
三号厂房内，王况正站在一台如同小山般的金属怪物面前。
那是一台六万吨级的液压机，巨大的液压杆直径超过两米，每一次压制，地面都会随之颤抖。
“这东西，能压出坦克底盘？”王况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金属外壳，眼中闪烁着痴迷。
“坦克底盘？”龙哥站在他身后，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火的烟，轻笑一声，“王况，你还是格局小了。这台六万吨的，只是给咱们的‘小伙子们’练手用的。”
龙哥转过身，指向厂房最深处被巨大幕布遮盖的区域。
“哗啦——”
幕布滑落。
一台更加恐怖、高度直插房顶的巨型机器呈现在王况眼前。它通体漆黑，散发着一种原始而厚重的工业暴力美学。
“八万吨模锻压机。”
龙哥的声音变得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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