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给他们一个痛快吧
政委吴志杰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个水壶，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有些伤痛，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胡友信没接水壶，只是把烟蒂狠狠摁在墙上，哑着嗓子开口：“方圆百里的百姓，能疏散的立刻疏散，能救的，我们一个都不会放弃。”
这是命令，也是承诺。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一个队员压抑着兴奋的声音响起。
“报告！抓到三个活口！是小鬼子的外科医生！”
吴志杰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一股骇人的寒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脸上甚至慢慢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平静得可怕。
“很好，把他们洗干净，带去实验室。”
“啊？政委，洗干净？”对讲机那头的队员有些发懵。
“对，洗干净。”吴志杰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手术前，总得消消毒，不是吗？”
说完，他看了一眼胡友信，转身就朝实验室走去。
胡友信没有阻止。
他知道，吴志杰会用最“专业”的方式，让那三个刽子手，好好体验一下他们自己的“杰作”。
“滋啦——”对讲机再次响起，是另一个队员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沉重。
“队长，实验室里那些直接被当成容器培养皿的同胞……已经没救了。”
队员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艰难。
“有……有两个孩子，大概七八岁……他们被注射了高浓度的变异病毒，身体组织已经完全变异。一旦离开这里的无菌环境，恐怕会立刻引发大规模的生化感染。”
胡友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七八岁……
和当年跟在他屁股后面的狗蛋一样大。
他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滚烫的液体从眼角滑落，瞬间在满是硝烟的脸上蒸发。
许久，他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整个频道里，只听得到一片死寂的电流声。
“……给他们一个痛快吧。”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无尽的疲惫和悲凉。
“动手前，告诉他们，别怕，叔叔带他们回家了。下辈子，投个好胎，生在一个……没有战争的龙国。”
半小时后。
废弃的工业区外，寒风卷着一股铁锈和化学药剂的怪味，刮在人脸上，又冷又涩。
胡友信靠在一辆蒙着灰尘的军用卡车上，机械地将一个弹匣退出，检查，再“咔哒”一声顶回去。
动作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仿佛只有这种金属的碰撞声，才能让他那颗快要炸开的心脏找到一丝安宁。
远处，那栋亮着惨白灯光的实验楼，此刻死寂一片。
就在几分钟前，几声不似人腔的惨嚎还从里面断断续续地传出，那声音像是要把人的灵魂都撕碎。
可就在攀至最高点的瞬间，又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
队员们或蹲或站，没人说话，只有枪械偶尔碰撞的轻响。
他们都清楚，那三名双手沾满同胞鲜血的东洋外科医生，他们的下场，是这片被玷污的土地上，唯一能告慰亡魂的祭品。
胡友信知道，这是在枪口上跳舞。
虐杀俘虏，这四个字要是传出去，他这身皮都得被扒了。
但今天，在这座人间炼狱里，狗蛋那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那两个孩子空洞的眼神，早就把那本冰冷的纪律手册烧成了灰。
他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钉子一样砸进每个人的耳朵。
“今天看到的一切，听到的所有，都他娘的给老子烂在肚子里。谁要是敢出去嚼半个字的舌根，老子第一个枪毙他！”
没有人回答。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寂，和一道道在黑夜里比钢铁还硬的目光。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外号“老炮”，把手里的半截烟屁股扔在地上碾了碾，咧开嘴，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头儿，瞧你这话说的，把兄弟们当什么人了？”
他走过来，捶了胡友信肩膀一拳，力道不轻。
“咱这帮人，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什么话能说，什么屁不能放，心里门儿清。再说了……”
老炮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压低声音道：“政委那手艺，我估摸着比鬼子还地道。这叫什么来着？哦对，叫他娘的学术交流！”
“噗。”旁边一个年轻的战士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赶紧捂住嘴。
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动了一丝。
“对！学术交流！”
“天塌下来，弟兄们一起扛！”
话音刚落，实验楼那扇沉重的铁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
政委吴志杰逆着光走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本该洁白的褂子，此刻像是被泼了墨的画，溅满了斑驳的血点。
他的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刚刚从地狱里走了一遭，又把几个恶鬼亲手踹了回去。
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一旁，从军靴的靴筒里，缓缓抽出一把依旧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然后，他蹲下身，慢条斯理地，在那沾满泥土的牛皮军靴上，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刀锋上的血迹。
与此同时，关东军司令部。
凌晨的死寂被一阵急促到疯狂的敲门声撕裂。
睡在行军床上的梅津美治郎大将猛地睁开眼，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坐了起来，眼中杀气一闪而过。
“八嘎！”
他一把拉开房门，门口站着他的参谋大佐，那张本该挂着精英式傲慢的脸此刻煞白如纸，军服的领口被冷汗浸得发黑。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梅津美治郎反手就扇了过去。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吗？”
他低声怒吼，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帝国的军人，连这点镇定都没有了？”
那大佐捂着红肿的脸，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将军阁下！平襄……平襄方向遭到袭击！”
“袭击？”
梅津美治郎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转身给自己倒了杯冷水，“一群土八路，拿着几条破枪就想攻城？他们有重炮吗？有空中支援吗？”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屑与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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