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选第一个
“明长官大驾光临，有失远……”
“砰！”
黄老大准备了一晚上的客套话还没说完，一声巨响便粗暴地打断了他。
站在明长官身侧，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天风，毫无征兆地动了。
他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客厅中央那张价值百万的黄花梨八仙桌上。
“哐啷——！”
名贵的紫砂茶具连同整张桌子，应声碎裂，木屑横飞。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发出“滋滋”的声响，白色的水汽袅袅升起。
黄老大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层精心修剪过的慈祥伪装，在黄花梨木碎裂的刺耳声中，像被泼了硫酸的画卷，迅速崩坏、扭曲。
“王天风，你知不知道这桌子……”
“我知道，崇祯年间的物件，你去年从一个破产书香门第手里，用三块大洋加一顿毒打换来的。”
王天风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皮鞋上并不存在的木屑。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透出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亢奋。
“黄老大，你这楼盖得挺高，但这地基，是拿人骨头垫的。我今天来，不是听你讲古董，是来给你送终的。”
黄老大身后的几个保镖正要动手，却发现太阳穴上已经顶住了冷冰冰的枪口。
那两名特战队员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们身侧，动作快得像划过黑夜的闪电。
“明长官，这恐怕不合规矩吧？”黄老大深吸一口气，看向一直沉默的明正。
“云间城的生意，我们黄家占了三成，养活了上万人。动了我，这城里的粮价、布价，明天就能翻一倍。”
明正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黄老板，你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这个国家，不需要你这种‘养活’百姓的方式。”
王天风冷笑一声，从怀里甩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砸在黄老大的脸上。
纸页飞散，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红叉和血手印。
“这是你这些年贩卖烟土、强占民宅的证据，一共三百六十二条人命。”
“按新规矩，你够死三十回了。”王天风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自首，解散堂口，把这些年吞进去的赃款一分不少地吐出来，去大西北修铁路，兴许能活到看你孙子出世。”
他顿了顿，右手缓缓摸向腰间的配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第二，拒不认罪。我现在就送你下地狱，然后带兵把你这院子夷为平地。至于那上万名被你‘养活’的人，新政府会给他们田种，给他们工做，不用他们卖儿卖女。”
黄老大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下。
他看着王天风那张写满了“我真的想杀你”的脸，终于意识到，这群人不是来分赃的，是来掀桌子的。
“我……我选第一条。”黄老大颓然跌坐在地，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
“聪明。”王天风收起枪，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带走！一个渣子都别留。”
与此同时，城南，一间不起眼的茶馆。
二楼临窗的位置，洪兴协会的龙头向松坡正襟危坐。
他虽然穿着一身简单的长衫，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
那人长得极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唯有一双手，修长且稳，正熟练地摆弄着眼前的茶具。
郑耀先。
这个名字在特工界是个禁忌，但在向松坡这种大佬眼里，却是通往“天听”的唯一渠道。
“向先生，这龙井是今年的新茶，尝尝。”郑耀先推过一杯茶，语气温和。
向松坡没动杯子，他看着窗外不远处隐约传来的枪炮声，沉声开口：“郑先生，青龙帮和黄家，今天怕是过不去了吧？”
“旧时代的残党，总要给新时代腾地方。”郑耀先抿了一口茶，眼神深邃，“洪兴在抗战期间，给前线运过药品，出过力，这些，上面都记着。”
向松坡苦笑一声：“记着又如何？洪兴内部鱼龙混杂，这些年也没少干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郑先生今天找我，是想让我体面一点？”
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江湖人的决绝：“只要国家需要，向某这条命，这洪兴的名号，随时可以散了。”
“散了？那多可惜。”
郑耀先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桌面，“向先生，国家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解散的洪兴，而是一个重生的洪兴。”
向松坡一愣：“郑先生请明示。”
“云间城太小了，装不下向先生的志向。”
郑耀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过，指尖停留在南方的位置，“南洋，那里有大片的橡胶林、取之不竭的锡矿，还有数千万散落在外的华夏同胞。”
向松坡的心头猛地一跳，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那些同胞，在外面受欺负。洋人把他们当猪猡，土著把他们当肥羊。他们有钱，有技术，唯独没有脊梁，没有一个能为他们撑腰的家。”
郑耀先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王况将军的意思是，既然你们在家里待不住，那就出去闯。带着洪兴的底子，去南洋。”
“整合那些散乱的宗亲，吸纳那些有爱国心的新同胞。”
“不管是明里的生意，还是暗里的规矩，我要南洋的每一寸土地，都听得见咱们华夏的声音。”
一统南洋！
向松坡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被点燃了。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走到了人生的终点，却没想到，这竟然是一个更宏大篇章的起点。
“这……这是真的？”向松坡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仅是真的，国家还会给你支持。”
郑耀先从兜里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密令，推到他面前。
“武器、资金、甚至必要时的武力护航。我们要的，是一个铁板一块的南洋，一个能随时为祖国输血的海外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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