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七千亿
个、十、百、千、万……
那一长串零挤在小小的屏幕里，显得格外拥挤，甚至带着几分荒谬。
七千亿。
不是津巴布韦币，是实打实的软妹币。
王况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扣，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数字太虚，虚得让他觉得这像是个做坏了的游戏数据。
可一闭眼，脑子里闪过的却是亮剑世界里漫天的炮火，是老赵熬红的双眼，是战士们端着刺刀冲锋的怒吼。
这哪里是钱，这是拿命换来的入场券。
“怎么着？嫌少？”
龙哥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他把一杯茶推到王况面前，自己端着另一杯，眼神玩味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我跟钱打了半辈子交道，经手的项目哪个不是天文数字？可看着你这账户余额，我这心脏还是忍不住突突。”
龙哥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茶，语气里带着几分真真假假地羡慕。
“王况，你小子现在要是走在大街上，那就是行走的印钞机。我有种预感，以后福布斯那帮人排榜单，得先给你打电话请示能不能发。”
王况没接这茬，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下去，烫得他一激灵，那种不真实的眩晕感总算散去几分。
“龙哥，你就别拿我开涮了。”
他放下茶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钱看着多，真要撒进那个无底洞里，连个响儿都未必听得见。每一分钱上面，都沾着硝烟味，烫手。”
龙哥闻言，脸上的调侃收敛了几分。
他知道王况干的是什么买卖，虽然具体细节他不问，但那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意，确实不是谁都能干的。
“行了，别在这儿悲春伤秋的。钱这东西，花出去才叫钱，留手里就是废纸。”
龙哥站起身，拍了拍王况的肩膀，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
“走，带你去看看你的血汗都变成了什么。保证让你觉得，这七千亿花得值！”
他走到休息室尽头，在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前停下，输入密码，验证虹膜。
“咔嚓——轰隆隆——”
沉闷的液压声响起，半米厚的钢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重工业爱好者疯狂。
仓库外的巨大空地上，探照灯的光柱将夜色切割得支离破碎。
光柱之下，是一片沉默的钢铁丛林。
王况站在防爆玻璃后，瞳孔微缩。
虽然早就看过清单，但当实物真切地摆在眼前，那种视觉冲击力依旧让他头皮发麻。
这哪是简单的物资，分明是一个工业国的脊梁，是那个一穷二白的年代最渴望的钢铁心脏。
“怎么样，这场面够不够劲？”
龙哥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触控屏上轻点。
远处，厚重的防水篷布被机械臂掀开一角。
几十台巨大的履带式平板车上，静静地躺着一组组庞大而精密的机械巨兽。
银白色的分馏塔高耸入云，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复杂的管道如同血管般缠绕在反应釜周围。
“你要的全套石化厂设备，年处理量够那边用到建国后十年都不带换的。”
龙哥语气随意，像是在介绍自家菜园里的白菜。
“有了这玩意儿，那边的土法炼油可以直接进博物馆了。高标号汽油、柴油、航空煤油，管够。附带的副产品生产线，还能搞出TNT和化肥。”
王况喉结动了动。
化肥。
这两个字在那个饥荒遍地的年代，比黄金还金贵。
有了这套设备，不仅是坦克的油箱满了，老百姓的饭碗也能满。
在那个连煤炼油都算高科技的时代，这套设备意味着源源不断的炸药、药品、粮食……
他的目光越过石化设备，落在更远处的恒温仓储区。
那里堆放着几个贴着醒目防静电标识的集装箱。
“那些是……”
“你点名要的。”龙哥咧嘴一笑，点燃一支烟，“电子设备厂，全套的。从晶圆切割，光刻机到封装测试，一条都没给你落下。”
王况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些箱子。
脑海中瞬间闪过老赵、老政委他们围着地图，用铅笔规划着未来城市蓝图的模样。
他们能想到钢铁，想到铁路，想到高楼大厦。
但他们绝对想不到，真正决定未来世界走向的小玩意儿，就装在这些箱子里。
信息社会。
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太过遥远，太过虚幻。
老赵还在为能修好一部电台沾沾自喜，老总们还在为电话线不够长发愁。
而他，即将把那个世界直接拽进半导体时代。
王况要做的，不仅仅是帮他们赢得战争。
他要给那个世界，铺设一条通往未来的高速公路！
“那边的科学家，虽然已经摸索出了晶体管的雏形。”
王况思绪飞速运转，“但在咱们这儿，那点工艺顶多算是在仪器上焊个发光灯泡的水平。”
“那就多带点！”
龙哥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反正你小子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正好我们最近几个大项目下来，原料产能有点溢出，放着也是放着，你干脆一起打包带走，我给你算个内部价。”
王况嘴角一抽，看着龙哥那副奸商嘴脸。
“龙哥，我怎么感觉你现在看我，就像盯着一个会走路的金库？”
“有吗？”龙哥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我这是在为兄弟单位排忧解难。”
王况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重新回到那些设备上，眉头微皱。
“东西是好，可装备给得再好，那边的人不会用，等于一堆废铁。”
“给小学生配冲锋枪，我怕他们连保险都打不开。技术人员的培养，操作规程的学习，那才是最耗时间的。”
龙哥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
“这个我们也替你想到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加固型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清单，递到王况面前。
“除了你点的菜，我们还给你加了点配菜。”
“你看，基础数控机床，全套的职业技术培训教材和模拟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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