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你拿什么感化
“既然诸位都不说话，那我就当大家默认了。”
田墨轩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准备在会议记录上签字。
砰——
会议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厚重的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齐刷刷扭头看去。
王况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大步流星走进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响。那股子煞气，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浑身还带着硝烟味。
“谁让你签的？”王况走到田墨轩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钢笔，啪地摔在桌上。
田墨轩愣住了，随即勃然大怒：“你是何人？！竟敢如此无礼！”
“我是谁？”王况冷笑一声，“我是那个觉得你这种蠢货不配坐在这里的人。”
全场死寂。
没人敢想象，有人竟敢当着这么多大佬的面，指着田墨轩的鼻子骂“蠢货”。
田墨轩气得浑身发抖，拐杖敲得震天响：“你……你这是侮辱！我要叫警卫！”
“叫啊。”王况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看是他们把我轰出去，还是把你抬出去。”
老政委咳嗽一声，站起身：“田老，这位是王况同志，龙国工业复兴计划总负责人，同时也是……”
“一等功臣，特级顾问。”老赵接过话头，语气平静，“田老，您刚才说的那些话，王顾问在门外全听见了。”
田墨轩脸上的怒色僵住。
一等功臣？特级顾问？
这两个头衔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那是用命换来的荣誉，是整个龙国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才有的资格。
但他不服。
“就算你功勋再高，也不能如此无礼！”
田墨轩梗着脖子，“我提出的建议，是为了国家大局！你一个搞工业的，懂什么外交？”
“外交？”王况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刀子，“你管这叫外交？”
他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南京的位置上。
“1937年12月13日，南京。”
王况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十万同胞，被那些畜生屠杀。”
“老人、妇女、孩子，没有一个幸免。”
“他们把孕妇剖开，把婴儿挑在刺刀上，把活人当靶子练枪。”
王况转过身，死死盯着田墨轩：“这些事，你知道吗？”
田墨轩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强撑着：“我当然知道！正因为知道，我们才更要以德报怨，用大国的气度感化他们！”
“感化？”王况突然提高音量，“你他妈拿什么感化？拿你那张嘴吗？”
他一步步逼近田墨轩，每走一步，气势就压低一分。
“那些死去的同胞，他们的冤魂还没散！你就急着要给刽子手递橄榄枝？”
“你告诉我，那三十万条人命，在你眼里值几张请柬？”
田墨轩被逼得连连后退，拐杖都握不稳了：“我……我是为了大局……”
“大局？”王况冷笑，“你的大局，就是跪着求人家原谅？”
“我告诉你，田墨轩。”王况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顿，“血债，必须用血来偿。这是原则，不是谈判筹码。”
“那些战犯，一个都跑不掉。公祭日那天，他们必须跪在遇难同胞的墓前，用命来赎罪。”
田墨轩脸涨得通红：“你这是……这是野蛮！是倒退！”
“野蛮？”王况笑了，那笑容里全是讽刺，“当年他们屠城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们野蛮？”
“现在我们要给死者一个交代，你就跳出来说这是倒退？”
他转身环视全场，声音提高了八度：“诸位，我今天把话撂这儿——谁要是敢在这件事上讲什么'大国气度'、'以德报怨'，那就是在给死去的同胞脸上抹黑！”
“我们打赢这场仗，不是为了跪着求和，而是为了站着说话！”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那些将帅们,眼神里全是赞同。他们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见过太多同胞的尸体，听过太多临死前的哀嚎。
对他们来说,王况说的每一个字，都说到心坎里去了。
田墨轩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况走到主位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点燃一根烟。
“还有，田老。”他吐出一口烟雾，“以后这种会议，就别来了。”
“你这种对外软、对内狂的文人做派，我看着恶心。”
田墨轩猛地站起来，拐杖敲得震天响：“你……你凭什么赶我走？！我是受邀参会的！”
“凭什么？”王况弹了弹烟灰，“就凭我用命换回来的资格。”
“就凭我手底下那些工人，每天十六小时不眠不休，就是为了让咱们能挺直腰杆说话。”
“就凭我们在前线拼命的时候，你在后方喝茶看报纸。”
他站起身，走到田墨轩面前，俯视着他。
“田老，您书读得多，道理讲得漂亮。但有一点您可能不知道——”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靠嘴皮子赢的。”
田墨轩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狼狈地拄着拐杖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声音里带着颤抖：“王况，你会后悔的。历史会证明，我是对的。”
“那就让历史来评判。”王况淡淡地说，“反正我不会后悔。”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老政委走过来，拍了拍王况的肩膀：“说得好。有些话，我们这些当兵的不好说，但憋在心里太久了。”
“今天你替我们说出来了。”
王况掐灭烟头，脸色恢复平静：“老政委，我还有个建议。”
“说。”
“以后凡是在这种原则问题上立场不清的干部，全部发配到南京遇难同胞纪念馆。”
“让他们去给死者修墓，去给遇难者入殓。”
“干三个月，如果还觉得应该'以德报怨'，那就继续干。”
老政委沉默了几秒，重重点头：“好，就这么办。”
十日后，长安。
晨曦初破，薄雾还未完全散去，这座古老的城池已被一种肃穆而宏大的气场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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