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一个就上摇滚？
在长达一分钟的，雷鸣般的掌声之后，三位导师终于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定。
那把空椅子就摆在他们旁边，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主持人强忍着激动走上台。
“感谢三位导师为我们带来的完美开场秀！我相信，电视机前的所有观众，和我一样，已经对这档节目，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下面，我宣布，《华夏唱作人》第一期，竞演正式开始！”
“我们将通过抽签，决定我们第一位登场的唱作人！”
一个巨大的电子抽签滚屏，出现在了舞台后方的大屏幕上。
二十九个名字，在上面飞速滚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个登场，压力是最大的。
终于，屏幕定格。
四个充满了力量感的名字，占据了整个屏幕。
【碎石乐队】
全场响起了一阵小小的惊呼。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炸开了锅。
“我靠！第一个就上摇滚？这么猛的吗？”
“碎石乐队！就是崔教父看好的那个！这下有好戏看了！”
“完了完了，这乐队要被公开处刑了。前面三位导师的表演是什么级别？神仙打架！他们第一个上，压力得有多大啊？”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我倒要看看，被崔丰看上的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后台休息室。
当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大屏幕上时，碎石乐队的几个成员，身体都是猛地一震。
主唱兼吉他手，那个名叫“石头”的寸头青年，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吉他拨片。
贝斯手“耗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鼓手“阿炮”则是不停地用鼓棒敲击着自己的大腿，试图缓解紧张。
“他妈的……第一个就干咱们。”石头深吸一口气，骂了一句，脸上却看不出是紧张还是兴奋，“兄弟们，怕不怕？”
“怕个鸟！”耗子一挺胸膛，“早死早超生！干就完了！”
“对！干！”阿炮也猛地站了起来，眼神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他们是从石家庄最底层的livehouse里，一场一场演出来的。
他们见过台下只有三五个观众的冷清，也经历过被醉汉扔酒瓶的羞辱。
舞台对他们来说，就是战场。
怕？
他们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各位老师，碎石乐队，请准备登场！”
工作人员的声音传来。
“走！”
石头把吉他往背上一甩，带着他的两个兄弟，头也不回地朝着那个通往光明的舞台走去。
当他们三个站上央视一号演播大厅的舞台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太“素”了。
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印着乐队logo的黑色旧T恤，脚上一双开口笑的帆布鞋。
跟这个金碧辉煌的舞台，显得格格不入。
主唱石头的吉他，琴身上布满了划痕和磕碰的痕迹，一看就是饱经沧桑。
贝斯手耗子的贝斯，甚至有一块漆都掉了。
鼓手阿炮坐上那套崭新的架子鼓，还有点不适应，小心翼翼地敲了敲，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
他们看起来，根本不像来参加国家台S+级综艺的明星。
更像是三个误入这里的，送盒饭的临时工。
直播间的弹幕，也充满了各种议论。
“这……就是地下乐队吗？看起来好穷的样子。”
“感觉他们跟这个舞台有点八字不合啊。”
“人不可貌相，万一开口是王者呢？”
三人站定，对着导师席和观众席笨拙地鞠了一躬。
“三位老师好，现场的观众朋友们好，我们是，碎石乐队！”
主唱石头拿起话筒，声音有些发紧，但中气十足。
“今天，我们带来的，是一首我们的原创歌曲。”
“这首歌，是我们乐队成立那天，在一家快要倒闭的工厂里写的。”
“歌名，叫《不是一个世界》。”
说完，他后退一步，站到自己的麦克风前，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身后的两个兄弟，用力地点了点头。
没有前奏。
鼓手阿炮猛地砸下鼓棒！
“咚！咚咚！咚！”
一阵狂暴、猛烈，如同战鼓般的节奏，瞬间炸响！
紧接着，失真效果开到最大的吉他riff和粗粝、野性的贝斯line，同时切入！
一股原始、狂野，充满了工业金属质感的摇滚乐，像一头出笼的猛兽，瞬间冲垮了之前所有温情和诗意的氛围！
全场观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音浪震得身体一麻。
直播间里，无数戴着耳机的网友，更是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掀飞了！
“我操！这么燥的吗？！”
“这前奏，有内味儿了！梦回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重金属！”
就在众人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主唱石头张开了嘴。
用一种近乎嘶吼的方式，咆哮出了第一句歌词！
“他们说，天空是蓝色的！我说，我看到的是灰色！”
“他们说，生活是甜的！我说，我尝到的都是苦涩！”
那嗓音，沙哑，粗粝，甚至有几个音明显跑偏了。
但那股子不甘、愤怒、挣扎，那股子被生活压在身下，却依旧拼命想要抬起头的劲儿，却像一把淬了火的刀子，狠狠地捅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你们穿着光鲜的衣裳，出入着昂贵的殿堂！”
“我们穿着破旧的工装，挣扎在冰冷的厂房！”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别用你的规则，来定义我的生存！”
歌词简单、粗暴，充满了阶级对立的火药味。
放在任何一个地方台，这种歌词恐怕连海选都过不了。
但这里，是《华夏唱作人》。
导师席上，崔丰的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前倾，他用手撑着下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角那抹笑意越来越大。
王雯的眉头则微微蹙起，她抱着手臂，表情有些严肃，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而陈奕则靠在椅背上，面带微笑，手指在扶手上，跟着那狂暴的鼓点，一下一下地敲击着。
舞台上，石头的表演已经进入了癫狂状态。
他一边弹着吉他，一边疯狂地甩着头。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吉他上。
他的嗓子，已经能听出明显的疲惫和撕裂感。
在歌曲的最后一段，他嘶吼着唱完最后一句歌词。
“我的世界，我自己，来！承！认！”
然后，他猛地将吉他的音量旋钮拧到最大，用尽全身的力气，砸出了一个充满了噪音和反馈啸叫的和弦！
“嗡——”
刺耳的音浪，回荡在整个演播大厅。
歌曲结束。
三个摇滚青年，像三头刚刚战斗结束的困兽，站在舞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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