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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诸王朝见


华丽的车驾驶出宫门。

宫门在身后缓缓阖上,隔绝了宫内的肃穆幽深。

下一瞬,喧嚣如潮水般涌来。

承天广场之上,旌旗猎猎,遮天蔽日。

玄色旗面上,辰曜皇室的徽记在日光下流转着灼灼金芒。

来自各郡封地的亲王仪仗,已陆续抵达。

承天受命,天子之门。

百官跪拜于此,万国仰望于此。

承天受命,天子之门

此刻的广场,恢弘如一幅徐徐铺展开来的山河画卷。

一辆辆华盖流苏的车辇整齐列队,亲王们自车驾中步出,蟒袍玉带,气度俨然。

各封地的公主们也提着裙摆走下马车,环佩叮当,珠翠摇曳,满目琳琅。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皇宫深处。

那目光里,有崇敬,有热忱,有一种发自肺腑的、近乎虔诚的臣服。

长兄棠溪夜,是他们所有兄弟心中神明般的存在。

那是自幼刻进骨子里的认知。

无人质疑。

也无人敢质疑。

忽然,有轻微的骚动自广场边缘蔓延开来。

“怎么会有车驾从宫内出来?”

“连亲王们都只能驾车到承天广场,怎有人能驾车入宫?”

“那是谁?这般大的特权?”

窃窃私语在各支亲卫队中蔓延。

那些来自封地的将士们面面相觑,眼底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就在无数道目光的交汇处

一只素白的柔荑,轻轻掀开了车帘。

棠溪雪步出车驾,立于车辕之上。

一袭红衣如火,烈烈灼灼。

寒风卷起她的裙角,衣袂翻飞间,像是有一树红梅在皑皑雪地中骤然绽放。

她微微抬眸,绝美的玉容上,是一抹淡淡的居高临下的笑意。

日光倾泻,为她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边。

那一刻,整个广场仿佛都静了一瞬。

“诸位皇兄,皇姐。”

她的嗓音清泠如玉珠落盘,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好久不见。”

全场,鸦雀无声。

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华丽的马车悬挂的风铃,泠泠轻叩。

再无其他声音。

诸位亲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正了正衣襟。

是那个小祖宗。

睿王棠溪墨微微一愣,下一刻,几乎是本能地立即开口下令:

“还不向镜公主见礼。”

话音落下。

承天广场之上,所有的亲卫队齐刷刷跪伏于地。

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俯首。

甲胄与地面相触,发出整齐的沉闷声响。

“参见镜公主殿下!”

诸位亲王与公主亦躬身行礼,蟒袍玉带垂落,珠翠步摇轻颤。

无一人敢怠慢。

没办法。

虽然棠溪雪排行第九,是皇族最小的公主。

可架不住这小祖宗受宠啊!

他们那位嫡长皇兄棠溪夜,简直是把这小祖宗捧上了天。

皇兄对天下人冷,对织织,永远是三月的风。

他们从前不懂事,年幼时还曾欺负过她来着。

结果呢?

一个个被皇兄罚得哭爹喊娘,从此落下心病。

如今每次见到她,都必须恭恭敬敬行礼。

这习惯,简直刻进了骨子里,融入血脉中,比任何朝堂规矩都深刻。

去了封地多年,他们许久没见到这位九妹了。

那些关于她的传言,他们自然也听说过荒唐的,不堪的,惊世骇俗的。

可她做了那么多出格之事,至今仍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说明什么?

说明她依旧得帝心。

说明皇兄,依旧宠她入骨。

宠到

不讲道理。

“免礼。”

棠溪雪微微抬手。

然后,转身走进车驾。

“走吧。”

淡淡吩咐。

车驾继续向前。

原本挡在前方的亲王队伍,立刻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大道。

供她先行。

没有人犹豫。

没有人质疑。

仿佛那是最自然不过的事。

“嘶——”

有年轻的亲卫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问身旁的老兵:

“一个公主,排面这么大?”

“这对吗?”

旁边的人悄悄捅了他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别问对不对,就问还有谁?”

老兵沉默片刻,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华盖车驾,喃喃道:

“这简直是帝王待遇……”

“闭嘴!”另一人慌忙捂住他的嘴,“不要命了?”

睿王棠溪墨立在原地,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车驾,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之前皇兄让他配合军师晏辞,在墨海郡行动。

他接到密令时,以为是多么机密的军国大事。

连夜点兵,亲自压阵,严阵以待。

结果呢?

是去劫七世阁的货。

他带着三千精骑埋伏,劫下了那几箱物品。

后来他才知道,那些货,不过是九妹的一些旧物。

他那占有欲十足的皇兄,是真的不做人。

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配合。

谁让那是他们的皇兄呢?

谁让皇兄宠她,宠到不讲道理呢?

睿王·棠溪墨

“啊啊啊!织织真是越来越好看啦!”

四公主棠溪浅忍不住激动地低呼,双手捧心,眼底满是小星星。

“比小时候还要漂亮!”

七公主棠溪落望着那道远去的车驾,忽然压低声音,凑到姐姐耳边:

“咱们皇兄该不会是……金屋藏娇吧?”

“什么疯话也敢说?”

排行第二的武王棠溪烈低斥一声,眉头紧皱。

他下意识扫视四周,确认无人听见,才压低嗓音:

“不要命了?”

可他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辆远去的车驾,久久不曾移开。

其实他心里,也有那么一丝……同样的想法。

他们想见皇兄一面,都要在宫外候着,等着通传,等着恩准。

织织呢?

来去自如。

车驾直入宫门,直抵千秋殿,甚至直达承天殿外。

这哪里是公主的待遇?

这是……

他不敢往下想了。

众人站在原地,目送那辆华盖流苏的车驾,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

久久,无人言语。

车驾行至山河阙脚下。

这一次,棠溪雪倒是没有再欺负鹤璃尘。

她只是静静地倚在窗边,望着窗外缓缓掠过的山景,眉心微蹙。

她在想。

想如何才能逆转他的死局。

她把过他的脉。

那不是医术能解决的事。

那是命。

是他用命,换了她一命。

“织织。”

鹤璃尘轻声唤她。

她回过头,对上那双清泠泠的眸子。

“别再愁眉不展了。”

他望着她,眼底有极淡的笑意漾开,像风拂湖面浅浅的涟漪:

“我倒是宁可你……欺负我。”

他顿了顿,嗓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也不想看你不开心。”

棠溪雪望着他。

望着他那副明明清冷自持、却偏要说出这般话的模样。

那凝重的眉心,忽然就舒展了几分。

“我在想正经事。”

她挑眉,眼底浮起一丝好笑:

“你居然不正经?”

鹤璃尘微微一怔。

旋即,微微垂眸。

耳尖又红了几分。

棠溪雪笑了笑,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

那温热从掌心传来,一路蔓延,烫进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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