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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人墙不退!将军从没扔下过战友!


看着面前这一个个神情刚毅的病号,黑夫冷哼一声。

他不浪费表情。

一脚踩在旁边一个老兵的右侧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像竹子被踩断,脆而干净。

那种钻心的疼痛让老兵整个人都痉挛了,他的嘴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身子弓成了虾米的形状。

但就是这个时候,他顺势向前扑去,死死抱住了黑夫的右腿。

双臂环在黑夫的小腿上,像一道生锈的铁箍。

黑夫低头,眉头皱了皱。

他抬起左脚,不急不慢地踩在老兵的后背上。用了七成力。

“咔嚓。”

那声音在夜风里清清楚楚的,比骨折还要干净利落。像是一根承受不了重量的老木梁,从中间断掉了。不是折弯,是断。

老兵的嘴里涌出一口血,两条腿瞬间没了知觉,像两根软面条一样瘫在地上。

但他的手没松。

十根手指死死扣在黑夫的腿上,指甲掐进了作战服的布料里,他掌心里满是泥和血,却攥得像钳子。

“滚开!”

黑夫暴喝一声,右腿猛地甩了一下。

甩的力度大到把老兵整个半截身子都甩了出去。

就在他甩开老兵的那个瞬间。

旁边。

一个看起来最瘦弱的年轻队员借着前面同伴倒下的掩护,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

不是匍匐前进,是滑行。

两条腿蹬着地面,整个身体几乎是肚皮贴着泥地,以一种训练手册上绝对没有的姿势,从黑夫左侧的视觉死角窜了进去。

他手里攥着的东西在灯泡的光线下一闪。

是半截军用匕首。

不知道从哪里断的,刀身只剩一半,锯齿面朝上,尖端不规则地断裂着,反而比完整的刀刃更难拔出来。

他把全身最后那点力气攒在右臂上,匕首狠狠扎进了黑夫的左小腿肚!

“哧!”

刀刃入肉的声音很短促,像一把锥子扎进了厚实的皮革。

三倍体质催化后的肌肉密度远高于常人,半截匕首只扎进去了两寸,被肌肉纤维死死咬住了刀身,拔都拔不出来。

但两寸就够了。那锯齿朝上的断口在里头搅了一下,黑夫的脸部肌肉猛地扭曲了一下,脚步踉跄了半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

然后他一脚踢在那个年轻队员的下巴上。

从下往上挑,力道大到把年轻队员的整个人踢得凌空飞起。

下巴骨碎裂的声音清清楚楚,像有人把一只陶碗摔在了水泥地上。

年轻队员在空中翻了半个跟头,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下颌骨已经碎成了好几块,只靠皮肉连着,嘴合不上、闭不拢,只能大张着口朝天躺在那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他的右手还弯着。

手指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像是怎么都不肯松开那把早已不在手里的断刀。

黑夫低头,一把拔出小腿上的半截匕首,随手扔在地上。

匕首在泥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一具尸体旁边停住了。

伤口里流出来的血不是正常的红色,是一种发沉发暗的深黑色,像是被药剂浸泡过的机油,黏稠,沉重,顺着作战服慢慢往下渗。

他只是步伐稍微顿了半秒钟。像是踩到了一颗小石子。

他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黑夫拍了拍身上的血迹,环视了一圈战场。

地上倒了六个人。

有的已经没了动静,有的还在地上抽搐,有的发出微弱的呻吟,用最后一口气咬着牙不叫出声。

血从不同的伤口里流出来,在泥地上汇成一小片一小片暗色的水洼,灯泡的光照在上面,泛着一种让人恶心的光泽。

而剩下的那些,依然站在那里。

双腿在抖。

脸色青白。

手里拿着小刀、石头、拆下来的铁架子,或者干脆空着手,有人挽着左边队友的胳膊才能不倒,有人靠在右边队友的肩膀上才能站直,有人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还举着一块砖头。

但他们的眼睛都是亮的。

那种亮不是健康人才有的光泽。

是油尽灯枯的人把最后一点芯子拨亮时迸出来的光。

“你们璟国人,真是蠢得可怜。”

黑夫突然开口,字正腔圆的璟国话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带着掌控局势的轻慢。

“为了一个女人,拿命来填?值不值得?”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小腿上那个正在渗出黑血的伤口,脸上满是嘲弄。

“你们死了六个人,才在我腿上划破这么一点皮。我连步子都没乱。”

“我一次冲进去杀几个,退回来再冲一次。你们这里还能站着的,禁得住我杀几次?”

特战队员们大口喘着粗气,没人接话。

没人搭理他。

他们互相搀扶着,一步、两步,无声无息地把包围圈又缩紧了半米。

林知微被护在最里面。

她低着头。

泪水砸在泥地上,砸在她膝盖旁一个熟悉的面孔旁边,那是小周,现在他趴在地上,嘴角有血沫子在冒,眼睛半睁着,往她这个方向。

林知微不知道他看没看见她。

她的眼泪模糊了视野,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和模糊的血色。

“别管我了!你们让开!”

林知微哭喊着,伸出手想推开前面的人。

她想爬过去,想把小周翻过来,想给他做什么,哪怕只是把他嘴角的血沫子擦掉,哪怕只是那样。

她的手推在一个队员的后背上,那后背的肌肉在发抖,汗水把军装浸得湿透了,但那个人纹丝不动。

“他要的是我的命!你们快跑啊!我一个人出去……”

“林医生!闭嘴!”

一个满脸是血的排长猛地转过头。

排长姓张,二十七岁,是从太平县开始就跟着左欢的老人。

他的鼻子被刚才的推搡撞断了,鼻血糊了半张脸,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痂,看上去比鬼还吓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犹豫,没有征求意见的意思,甚至没有安慰。

只有一句话。

“将军从来没扔下过战友不管,我们死也要守着你!”

他转过头,面朝黑夫。

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蛮狗。”

张排长每个字都像是用牙齿嚼碎了才吐出来的,沉甸甸的砸在地上。

“有种你过来。老子就算用牙咬,也要从你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黑夫脸上那副嘲弄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不是因为害怕。他不怕这群病号。

是因为厌烦了。

是那种捏死蚂蚁还要反复出手的厌烦,是那种力量毋庸置疑却还要一遍遍验证的无趣。

“给脸不要脸。”

黑夫低声吐出四个字,重心下沉,膝盖微微弯曲,大腿肌肉在紧身裤下面绷成了钢铁般的线条。

这一次,他不打算跟这些蝼蚁纠缠了。

他要直接从这堵人墙的头顶跃过去,落在最里面,一把掐住林知微的脖子。

拧断。

就是一秒钟的事。

任务完成。

他的双腿肌肉紧绷到了极限,脚尖蹬地,气劲在腰腹之间运聚,准备发力的那一个瞬间......

一双手。

从他身后伸出来的,一双沾满泥土和鲜血的手。

那双手从他的脚踝两侧合拢,十根指头交叉扣在一起,像一把铁锁“咔”地锁死了。

不是锁在外面,是嵌进去的,十根手指的关节像鱼钩一样卡在皮肉和骨骼之间,给他的脚踝做了一副活生生的、长在地上的枷锁。

黑夫大惊。

他猛地低头一看。

是李雄。

是那个被他一拳打飞、砸在泥地上之后一动不动、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了的那个人。

没有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黑夫和人墙的对峙上,没有人去看泥地上那具“已经死了”的身体。

没有人注意到,那具身体在刚才这点时间里,一厘米一厘米地在往这个方向蠕动。

没有脚的力气,没有腰的力气,是用手指头一寸一寸地抠着泥地,在黑夫的视线之外,用每一次呼吸剩下的那一口气,把自己的身体往前拖。

他拖过来了。

黑夫用力挣了一下。

没挣开。

他愣住了。

三倍体质的力量,挣不开一个垂死之人的手?

不是挣不开,是死扣。

李雄的手指已经不是在“抓”了,是痉挛。

是濒死前肌肉的终极收缩,那种收缩的力量比正常握力大三到四倍,是人体在所有意识失控之前,用最后的神经电信号在肌肉纤维里拧进去的一把锁!

拧进去了,就再没有“松开”这个选项。

“你……”

黑夫低头,看着这张贴在泥地上仰着的脸。

李雄的眉梢以上全是血和泥,只露出两只眼睛。

那双眼睛因为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而凹陷进了眼眶里,瞳孔有些涣散,但中间还有一点光,细小的,像一根快燃尽的蜡烛芯子,被所有的风吹着,就是不灭。

他的胸膛已经塌陷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咕噜咕噜”的声音。

那是碎裂的肋骨扎破了肺,血灌进去了,每呼一口气就有血泡从嘴角冒出来,破了,又冒,冒了,又破......

李雄满脸是血,咧开嘴。

嘴里的牙齿也在红色里。有两颗门牙不知道什么时候磕断了,剩下的牙齿缝隙里全塞着凝固的血块,但嘴形还是咧开的,咧开成一个残缺的、缺了角的笑。

“你刚才说……你速度快?”

声音微弱得像一台快要拉断的破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气泡破裂的细碎声响,每说一个字,就要从那具已经在垮塌的身体里再挤出那么一点东西来。

但那语气里面,透着让人浑身发寒的狠绝。

不是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不是悲壮。

不是豪情。

是一个被打倒了、打碎了、打烂了,但就是他妈的不肯死、不肯认输、不肯放手的人,在用最后一口气,清清楚楚地告诉对方......

“老子……看你现在……往哪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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