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三叉神经,地狱的门槛只有两厘米!
鲁尔岛外围第一道永固工事带。
朱永田的99A碾过碎石路面,炮塔缓缓扫过前方的碉堡群。
“报告,一号碉堡已被导弹摧毁,二号碉堡……也被摧毁了。”
炮手王强的声音带着困惑。
朱永田从观察窗往外看了一眼,主炮瞄准镜里,那些被AKD-10导弹炸开的碉堡废墟冒着黑烟,混凝土碎块撒了一地。
但里面没人。
准确地说,几乎没有活人。
“将军,情况不对。”朱永田拿起车载通讯器。
“直升机刚炸完的三个碉堡,步兵上去查了,里面加起来就十几具尸体,永固工事里连重武器都没配齐,弹药箱是满的,枪架上的机枪都没拆封条。”
左欢坐在卡车里,“什么意思?”
“碉堡是空的。蛮人把外围防线放弃了。”
三道永固工事带,蛮人花了几年修的混凝土堡垒,说扔就扔?
道一不是傻子,他也确实没有跟99A正面硬刚的本钱。
放弃外围,收缩至内城打巷战,这个战术选择本身不意外。
但问题是,敌人收缩得太干净了。
连一支像样的阻击部队都没留,连一个拖延时间的狙击手都没安排。
不是有序撤退,倒像是主动让路。
他尽快走到广场去。
左欢的手指在地图边缘敲了两下。
他太了解这种感觉了,当敌人把路铺好,当笼子的门大敞着等你钻进去,那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就会窜到后脑勺。
正要下令减速推进的时候,对讲机里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然后传来了何军的声音。
“将军……机场出事了。”
左欢的手停在半空中。
何军的语调不对。
他是政工干部,哪怕天塌下来,他的声线都能保持平稳。
但这句话出口的时候,他的气息是碎的,字和字之间有不该存在的停顿。
“说!”
何军深吸了一口气。
“三个蛮人死士,趁你们出发后偷袭了机场,他们喝了某种药,体质远超常人,外围哨兵和巡逻队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左欢没出声,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一个排的卫兵,全部阵亡。”
何军顿了一下。
这一顿比刚才的停顿更长,长到左欢能听见对讲机那头的风声,能听见远处有人在压着嗓子哭。
“特战队长李雄……牺牲了。”
左欢右手的铅笔“咔”地一声断成了两截。
何军的声音开始走调了。
“我赶到的时候……李雄还保持着抱住蛮人脚踝的姿势。”
“他的手指已经……已经僵了,掰都掰不开。胸腔整个塌陷,脊椎也断了。”
何军的呼吸越来越重,像一个快要溺水的人在拼命往肺里灌空气。
“医生说他在最后……最后那段时间应该已经没有任何意识了,但他就是不松手。”
左欢的目光定在前挡风玻璃上,玻璃上有一道裂纹,从左下角斜着往上爬,像一道结了疤的旧伤口。
他就那么盯着那道裂纹,一动不动。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何军的声音已经彻底哽咽了。
“他硬是用死人的力气,把那个蛮人钉在原地,给后面的特战队员争取到了机会。”
“兄弟们……兄弟们是用牙齿把那个蛮人活活咬死的!”
卡车驾驶室里安静了一下。
左欢的手攥紧了副驾驶座椅的皮革扶手,手指像五把铁钩一样嵌进去,坚韧的皮革表面顿时被抓出一个洞。
但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知微呢?”他闭上眼睛问。
“林医生没事!多亏有满先生护着,他拼了命挡了一阵,杀了一个,自己也差点没了,后来林医生给他灌了药,人救回来了。”
“其他的伤亡呢?”
“特战队伤亡十七人。牺牲六个,重伤十一个!”
对讲机里安静了,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
卡车驾驶室里,左欢独坐副驾,膝上的地图已滑落在地。
李雄。
那个在太平县就跟着他的特战队长。
没了。
左欢松开了攥着扶手的手,拿起对讲机。
“何军。”
“在。”
“第三个蛮人呢?”
何军的语气突然变得很怪,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不确定该不该说。
“活捉了。满先生醒过来之后,就把他制住了。”
“人在哪?”
何军沉默了一下,“在林医生那里。”
左欢皱着眉,“什么意思?”
“林医生说……她要亲手处理。”
对讲机那边,何军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贴着嘴在说话。
“左将军,我到的时候想拦来着,但看到林医生的样子……我没敢拦。”
左欢忽然想起了太平县那个审讯室。
灯光昏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
林知微站在米糕邱面前,手里的镊子轻轻碰了一下那根白色的三叉神经,一声非人的惨叫炸裂在耳膜里。
然后她转过身。
手在抖。
她摘下口罩,那张脸上全是泪。
她问,“左欢,告诉我,我是在救人吗?”
而现在,她不用再问了。
“别拦她。”左欢的声音很冷,“让她做她想做的事。”
左欢放下对讲机,抬起头,拿起步话机,频道切到全军通讯。
“全军加速推进!”
他的拇指按在发话键上,停了一下。
这瞬间,他想起了很多东西。
那些东西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像远处一盏被风吹灭了的灯,亮了一刻,然后彻底暗下去。
他按下发话键。
“所有人听着,鲁尔岛城内,我不想看到一个活着的蛮人!”
步话机里,赵世第第一个回复,声音里带着狠劲,“明白!干死他娘的!”
……
弓其机场。
野战医院旁边临时搭起来的帐篷里。
大光被五花大绑在一张铁床上。
他的四肢被牛皮带勒死,手脚筋也被满先生挑断,脑袋被特制铁箍固定,动弹不得。
但这些都不是让他恐惧的东西。
让他害怕的,是站在铁床边上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
他们想杀的那个女人。
林知微的白大褂上还沾着李雄的血。
血迹已经氧化成了暗褐色,在白布上洇开一大片,像一朵开败了的深色花。
她没换。
她把器械一件一件地摆在托盘上。
手术刀。止血钳。镊子。注射器。
动作很慢,每一件都摆得整整齐齐,间距几乎完全一致,像是在摆一桌精心准备的宴席。
她的手没有抖。
大光听不懂璟国话,但他能读人。
他在皇室侍卫里待了十二年,见过杀人不眨眼的大将,见过笑着砍人脑袋的军官,见过那种用恐惧和暴力堆起来的凶狠。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表情。
或者说,这个美丽的女人脸上根本没有表情。
不是在压抑,不是在隐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像一面擦干净了的镜子,你往里看,只能看到你自己。
那才是最恐怖的。
一个人恨你的时候,你知道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一个人怕你的时候,你知道她可能会做什么。
但一个人脸上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你就什么也不会知道。
满先生靠在帐篷的柱子上,两条胳膊抱在胸前,看着林知微准备器械。
他现在的状态好得邪乎。
两倍体质增强液把他那副枯瘦的身板从鬼门关里硬拽了出来,不光拽回来了,还给他整个人重新上了一遍发条。
断掉的锁骨愈合了,塌陷的胸腔鼓了回来,连眼睛里那股子浑浊都被一种近乎妖异的清亮替代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力度和频率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每一下搏动都沉甸甸的,像一锤接一锤地在敲一口铁钟。
“林大夫,要老汉帮手不?”
“不用。”
不是客气,是不需要。
林知微拿起注射器,走到大光面前。
大光看着针头靠近自己的脸颊,开始拼命挣扎。
铁箍把他的头箍得死死的,牛皮带勒得他手腕渗血,让他动不了分毫。
他的挣扎只是让铁床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呻吟。
“你在怕什么?”
林知微用蛮语问了一句。
大光的挣扎猛地顿住了。
不是因为听到了熟悉的语言而安心,恰恰相反,这个女人居然会说蛮语,这让他更害怕了。
因为这意味着接下来她做的每一件事,她都可以让他听懂。
“局部麻醉而已。”
林知微把针头刺进他的面颊,拇指平稳地推下活塞。
她需要阻断面部肌肉的痉挛反应,这样她才能干净利落地剥离神经,不会因为肌肉乱跳而伤到不该伤的地方。
这个步骤,她在太平县做过。
她还记得第一次做的时候。那时候左欢站在旁边,一字一句地告诉她“碰它,轻轻地,碰它一下”。
她全程在抖。
从第一刀划开皮肤到最后放下镊子,她的手一直在抖。
做完之后,她摘下口罩,发现口罩内侧全是湿的,泪水把纱布浸透了,贴在脸上揭都揭不下来。
她问他,我是在救人吗?
这一次,她没有戴口罩。
也没有人需要告诉她什么时候碰、碰多久、什么时候停。
这一次,她自己说了算。
麻药起效之后,林知微拿起手术刀。
刀锋划过皮肤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帐篷里却格外清晰,像丝绸被一把极利的剪刀裁开。
大光的半边脸已经没了知觉。
他看不到刀在自己脸上做什么,但他能看到托盘里越来越多的血棉球,从一个变成三个,从三个变成七个。
每一个都饱胀着鲜红的液体,像一朵朵盛开在白色搪瓷盘里的小花。
“你知道三叉神经在哪吗?”
林知微一边分离组织层,一边用璟国话问他。
语速很慢,慢到像是在跟一个学生解释教科书上的知识点。
大光当然听不懂。但他从这个女人的语气里,捕捉到了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东西。
那种语气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在讲一堂再普通不过的解剖课。
好像铁床上躺着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具从福尔马林池子里捞出来的、被编了号的标本。
三分钟后。
“找到了。”
那根白色的、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神经束,暴露在空气中。
帐篷里只有灯泡的嗡嗡声,和大光因为恐惧而加速的心跳。
林知微拿起镊子。
她低头看着那根神经,又抬起头,看了大光一眼。
他们的目光对上了。
大光看见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干净。没有恨,没有怒,没有快意,没有挣扎。
干净得像一面刚擦过的手术台。
然后她把目光收回去,重新看向那根白色的神经。
“第一下。”
她用蛮语说的。
镊子的金属尖端,精准地、不紧不慢地碰上去。
帐篷外面,何军站在门口,脸色发灰。
他听到了里面传出的低语,听到了器械碰撞的细微金属声,听到了一小段不正常的安静。
然后他听到了大光的叫声。
那不是叫声。
人类的语言里没有词汇可以准确描述那个声音。
那是从一个人的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完全不受意识控制的生理反应。
声带在极限收缩下撕裂,气管里的空气被暴力驱逐,发出的声音尖锐、粗粝、断断续续。
像是有什么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钻进了他的脑浆里,用一万根烧红的铁针同时戳进了他的每一根神经末梢。
整个神经系统被强制激发,大脑痛觉中枢瞬间过载。
那种痛不是“疼”。
那种痛是大脑告诉你:你正在死。
一声接一声。每一声都比上一声更尖锐、更破碎、更不像是活人能发出来的东西。
何军的手开始抖了。
他下意识地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帐篷外面的木桩上。
帐篷里,林知微放下镊子,等大光的抽搐停止。
她没有着急。
她站在铁床旁边,安静地等着,像一个有经验的厨师在等锅里的水重新沸腾。
她看着大光的脸。
这张脸上的肌肉因为药剂的催化而异常发达,皮肤下面的肌纤维一束一束地鼓起来,比正常人粗壮三倍不止。
但在三叉神经被触碰的那一瞬间,所有的肌肉都在同时痉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成了一团。
五官扭成了一个完全不属于人类的构型,眼角、嘴角、鼻翼,所有能动的部位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大光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不断地渗出来,混着眼眶里炸裂的毛细血管渗出的血,在脸颊上画出几道红色的水痕。
他在疯狂地喘息,胸膛像一个破了洞的风箱,吸进去的气不够用,吐出来的全是哀嚎。
林知微等他喘完了,呼吸稍微平稳了一点点。
然后她开口了。
“刚才你说要把我们的皮剥下来。”
林知微用璟国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讲,不急不忙。
她的右手拿着镊子,金属的镊子尖端距离那根白色的神经大约两厘米。
那两厘米,就是地狱的门槛。
“李队长为了护着我,被你的同伙打断了脊椎。”
她的声音很轻,就像平时在手术室里跟助手交代病情一样。
“他死的时候,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镊子往前移了一厘米。
大光看见了那个动作。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碎响,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老鼠。
镊子碰上去。
大光的身体猛烈弓起,铁床的四条腿被震得离地,铁箍在他的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帐篷外面听不清了。
大光的惨嚎盖过了一切,连风声都被淹没在那团不似人声的嘶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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