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梦到

他的话并不夸张，只是平实地陈述感受，目光也始终温和地落在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喜欢。

杨慕初起初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热。

但很快便发现，他并不是刻意奉承，而是真的在享受这顿她亲手做的、再普通不过的家常饭，并且毫不吝啬地表达他的愉悦。

她心里甜丝丝的，像被温热的蜜糖包裹。

原来，被人这样细致地“看见”和“肯定”，是这么温暖的一件事。

“学到了，”她抿唇轻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下次我想夸人的时候，就知道该怎么说了——不能只说‘好吃’，要说‘火候刚好’、‘颜色漂亮’、‘入味’、‘不腻’。”

谈乃仁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笑，伸手隔着桌子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用学，真诚就好。”

一顿饭吃得温馨惬意。

饭后，谈乃仁主动收拾碗筷去洗，杨慕初想帮忙，被他按在沙发上：

“今天你是大厨，休息。”

等他从厨房出来，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朦胧。

杨慕初正蜷在沙发一角，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看着他走过来。

他自然地坐到她身边，手臂一伸，将她连人带抱枕一起揽进怀里。

她顺势靠在他胸前，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和自己做的饭菜留下的些许烟火气，混合成一种令人安心的味道。

没有多余的话，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着，听着彼此平稳的呼吸和心跳。

窗外的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隔着玻璃，像遥远星河。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然后寻到她的唇，温柔地覆上。

这个吻起初很轻，像羽毛拂过，渐渐地，呼吸加重，手臂收紧，温度攀升。

情动自然而炽烈。

在卧室柔软的大床上，他比往日更多了几分耐心和缠绵，细致的抚慰和深入的探索，让杨慕初彻底沉溺在他织就的情网里，忘却了所有外界的纷扰和内心的不安。

只有在最亲密无间的时刻，她才能最真切地感受到，他是她的，完完全全属于她。

云雨初歇，余韵悠长。

杨慕初浑身酸软地趴在他汗湿的胸膛上，脸颊贴着他温热的皮肤，听着他渐渐平复的心跳。

房间里只余一盏昏暗的床头灯，空气里弥漫着情事过后的暧昧与安宁。

静默了一会儿，杨慕初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情动后的微哑：

“老公……”

“嗯？”  谈乃仁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汗湿的长发。

“你说……我会不会已经怀上宝宝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期待，还有一点点羞涩。

谈乃仁梳理她头发的动作顿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撑起身，在昏暗中仔细看了看她的脸，然后才问，声音低沉：

“是不是奶奶，或者……我妈，跟你说了什么？”

他想起之前在京市，奶奶那欲言又止的期盼，想起书房里父亲那不容置疑的“要求”。

他不想给杨慕初任何压力。

杨慕初连忙摇头，长发蹭着他的下巴：

“没有，奶奶和妈都没说什么。就是……”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梦？”

“嗯，”杨慕初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更轻了，像在讲述一个秘密。

“我梦到一个特别可爱的小女孩，大概两三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粉色的蓬蓬裙，跌跌撞撞地向我跑过来，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问我：‘你做我的妈妈好吗？’”

谈乃仁静静地听着，手臂环着她。

“我当时在梦里，好像愣住了，没有立刻回答她。”

杨慕初的声音里带上一丝懊恼。

“反而傻乎乎地问她：‘你的妈妈呢？’  然后……然后梦就醒了。现在想想，好后悔啊，她是不是……就是想来让我做她妈妈的？”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母性的柔软和一种奇妙的感应，仿佛那个梦中的小女孩真的与她有着某种联系。

谈乃仁听完，久久没有出声。

他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将下巴搁在她头顶。

他能感觉到她话语里对孩子的向往，也能感受到那个梦带给她的触动。

但他更记得医生的诊断，记得自己身体里那道旧伤带来的不确定性。

他不想让她怀抱过高的期望，最后却承受失望。

“不要想太多，”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柔和，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最近太累了，压力也大，才会做这样的梦。放轻松，好好休息。”

他顿了顿，吻了吻她的额头，语气更加郑重，也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孩子的事，看缘分就好。我们有彼此，已经很好了。不必强求，嗯？”

杨慕初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她听出了他话语里的谨慎和一丝……或许是担忧？

她不知道他在担忧什么，是担心她的身体，还是别的？但她选择相信他，顺从他。他说看缘分，那就看缘分吧。

只是梦里那个小女孩亮晶晶的眼睛，仿佛还在眼前挥之不去。

夜色更深，两人相拥而眠。

谈乃仁却久久没有睡着，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朦胧的轮廓，脑海中回响着杨慕初描述的梦境。

缘分会来吗？他第一次，对那场旧伤带来的阴霾，产生了一种混合着期待与不确定的复杂心绪。

而怀中的妻子，已经沉入了安稳的睡眠，或许，又梦见了那个粉色蓬蓬裙的小女孩。

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学楼宽敞的走廊窗户，将空气里浮动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

下课铃响过不久，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出教室，喧闹声如同潮水般涨起又缓缓退去。

杨慕初拿着教案和几本作业本，刚走出高三（10）班的教室门，包里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杨慕初脚步顿了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自从上次和母亲彻底闹翻，拉黑了所有家里人的电话后，她几乎没再接过那边的来电。

新年的那通要钱电话，也是通过父亲的号码打来的。这个陌生号码……她下意识地不想接。

铃声执着地响着，一遍，自动挂断。

她刚松一口气，那号码又立刻锲而不舍地打了过来，仿佛笃定她就在手机旁。

走廊里还有零星的学生和老师经过，好奇的目光偶尔瞥过来。

杨慕初抿了抿唇，走到相对僻静的楼梯拐角处，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但没有立刻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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