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洪武帝亲临退万军
燕王朱棣的喝问，声如洪钟，清晰地传入了耿炳文的中军大帐。
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耿炳文手持令箭，正要下令，听到这声音，动作不由得一滞。
他快步走出大帐，登上瞭望台，举目远眺。
只见远处尘埃之下，10万燕军阵列森严，旌旗招展，宛如一片钢铁丛林。
而在大营之前，确确实实只有5骑。
为首一人，正是他此次北伐的目标——燕王朱棣。
耿炳文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朱棣，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孤身犯险，仅带4人立于营前，这简直是将自己送上门来！
只要自己一声令下，大军出击，便可将他生擒活捉。
届时，这场所谓的叛乱，便可兵不血刃地平定。
这般反常的举动，背后必有猫腻！
“大帅！天赐良机啊！”
身旁的副将李坚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指着远处的朱棣，声音都有些颤抖。
“朱棣匹夫，狂妄自大！竟敢以5骑挑衅我30万大军！大帅，末将请命，愿率一队精骑，前去将他生擒！此乃不世之功啊！”
耿炳文微微颔首，目光却依旧锐利如鹰。
不世之功？
他心中冷笑。
临行前，皇帝朱允炆那看似仁厚、实则暗藏杀机的嘱咐，还言犹在耳。
“四叔乃宗室懿亲，耿爱卿此去，务必以劝降为主，万不可伤其性命，以免伤了皇室和气。”
好一个“不可伤其性命”！
耿炳文在官场沉浮数10年，又岂会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皇帝这是想借自己的刀，杀了燕王，却又要给自己立一个宽仁大度的牌坊。
自己若是真的伤了朱棣，哪怕只是擦破点皮，回头追究起来，这口黑锅也得自己背。
可若是不战，任由燕军南下，那又是失职之罪。
这差事，里外不是人。
他沉思片刻，对副将说道：
“传我将令，弓箭手后退，不得放箭。”
随后，他走下瞭望台，亲自点了数百名最精锐的亲兵骑兵。
“随我出营，会一会燕王！”
他必须谨慎行事，既要表现出平叛的决心，又不能真的伤到朱棣，这其中的分寸，极难拿捏。
“嘎吱——”
营寨的大门缓缓打开，耿炳文一马当先，率领数百精骑，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朝着朱棣5人席卷而去。
骑兵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朱棣5人团团围在中央，长矛如林，直指核心。
耿炳文在马上抱拳，朗声说道：
“燕王殿下，久违了。陛下有旨，他念及宗室亲情，不愿与殿下兵戎相见。只要殿下肯放下兵器，班师回北平，陛下愿既往不咎，保全宗室颜面。你我两军，也可避免一场生灵涂炭。”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建文朱棣闻言，只是冷笑一声，并未作答。
就在这时，他身旁一位身穿龙袍、气度威严的中年男子催马上前，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兜帽。
那人看着耿炳文，用一种既熟悉又带着无上威严的语气，缓缓开口。
“炳文呐！”
仅仅3个字，却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耿炳文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个声音……
这个称呼……
耿炳文浑身猛地一震，如同被闪电击中！
他骇然抬头，望向说话之人。
阳光下，那张脸虽然比他记忆中年轻了许多，但那独特的轮廓，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
分明就是早已驾崩多年的太祖高皇帝——朱元璋！
“上……上位？！”
耿炳文的嘴唇哆嗦着，眼珠子瞪得滚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使劲揉了揉，没错！
真的是上位！
下一秒，他想也不想，翻身下马，扔掉兵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罪臣耿炳文，叩见上位！上位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恐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狂喜。
他身后那数百名精锐骑兵，全都看傻了。
他们的主帅，统领30万大军的征虏大将军，竟然对着一个陌生人下跪，还口称“上位”？
虽然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从未见过朱元璋，但“上位”这个称呼，在大明朝，只属于一个人！
那就是太祖高皇帝--朱元璋！
更何况，耿炳文可是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元勋宿将，他绝不可能认错！
一瞬间，所有士兵都反应了过来。
他们纷纷丢下武器，翻身下马，学着主帅的样子，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偌大的平原上，除了风声，便只剩下这震天的呼喊。
无人敢有丝毫异议，更无人敢抬头直视龙颜。
朱元璋的威望，早已深入大明每一个军人的骨髓。
他就是这个帝国的神！
朱元璋翻身下马，亲自上前，将跪在地上的耿炳文扶了起来。
“炳文，起来吧。”
他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此间事由，曲折繁复，日后再与你细说。”
他拍了拍耿炳文的肩膀，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令：
“你即刻传令，大军班师回朝。都是我大明的将士，都是咱的兵，不应该在这里自相残杀，白白折损了国力！”
“臣……遵旨！”
耿炳文没有任何犹豫。
他深知，眼前这位的权威，远非金陵城里那位年轻的皇帝所能比拟。
他的话，就是圣旨，就是天命！
朱元璋又转向建文朱棣。
“老四，让张玉他们率军先行，与耿炳文的部队合兵一处，不可生乱。”
随后，他压低声音，对耿炳文叮嘱道：
“记住，今日之事，严守秘密。在你见到咱之前，不得向南京通报任何消息。咱要亲眼看看，咱那个好孙儿，到底会如何应对。”
他终究还是想给朱允炆，留最后一线机会。
徐达和朱棣都听出了朱元璋话中的深意，却都没有点破。
很快，朱棣的10万大军与耿炳文的30万大军正式合兵一处。
40万大军浩浩荡荡南下的消息，如同一场12级的地震，瞬间震动了整个大明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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