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曹国公领命心忐忑
朱允炆那冰冷刺骨的话语，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黄子澄、齐泰、方孝孺三人的头上。
他们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明白了皇帝话中的潜台词。
这不仅仅是警示，更是赤裸裸的威胁！
朱棣若是破城，他们三个，必死无疑！
而皇帝，也不会再有任何保全他们的念头。他们与朱棣之间，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臣等……遵旨！臣等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三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以表忠心。
朱允炆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三人如蒙大赦，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御书房。
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朱允炆一人。
他无力地靠在龙椅上，闭上双眼，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心力交瘁。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挫败。
从800亲兵，到如今的40万大军……
朱棣扩张的速度，快得让他难以置信，更难以接受。
他派出去的军队，非但没能平定叛乱，反而像是去给朱棣送兵员、送装备的。
一想到这里，朱允炆的心中就充满了郁闷与烦躁，一股无名火在胸中熊熊燃烧，却无处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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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国公府。
李景隆手捧着那份滚烫的圣旨，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喜色。
征虏大将军，总领50万大军，这是何等的荣耀与权力！
换做旁人，恐怕早已欣喜若狂。
但他，李景隆，此刻心中只有无尽的苦涩。
他太清楚自己的斤两了。
平日里在朝堂上夸夸其谈，指点江山，那是因为动动嘴皮子不费力。
可真要让他披甲上阵，与燕王朱棣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猛人对垒……
他，不行。
别说朱棣了，放眼整个大明朝的同辈将领中，又有几人敢说能与朱棣匹敌？
他李景隆，绝对不在其列。
可圣旨已下，君命难违。
他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个足以压垮他的重担。
消息很快传开。
魏国公府内，徐辉祖听闻李景隆拜帅，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糊涂啊……”
他身旁，弟弟徐增寿和妹妹徐妙锦却都松了一口气。
“大哥，这未必不是好事。”
徐增寿劝说道：
“皇上本就不信任我们徐家，你又何必主动去揽这个烫手山芋？万一打了败仗，罪责难逃；就算侥幸打赢了，也难免功高震主，惹来猜忌。如今让李景隆去，咱们正好落得个清净。”
年纪最小的妹妹徐妙锦也连连点头。
“是啊大哥，咱们家本就因为姐姐的缘故，处境尴尬。你若是再挂帅出征，更是里外不是人。现在这样，挺好。”
徐辉祖放下了茶杯，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自己的弟妹。
“你们错了。”
他沉声说道：
“徐家世代深受皇恩，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如今国难当头，我身为大明臣子，岂能因个人得失而退缩？”
说罢，他不再理会二人的劝说，毅然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他要去京营，要去尽自己最后一份力，哪怕只是帮那个草包李景隆，多做一些准备。
看着大哥决绝的背影，徐增寿和徐妙锦相视一眼，脸上都写满了忧虑。
他们既怕大哥的倔强会触怒龙颜，招来祸事，又担心在这场风暴中，徐家会因为尴尬的立场，被彻底排挤，最终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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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军大营，中军帐。
建文朱棣快步走进帐内，向主位上的朱元璋禀报南京的最新动向。
“爹，南京传来消息，允炆已经急调大军，任命曹国公李景隆为征虏大将军，正率兵北上。”
“还是李景隆？”
朱元璋的脸上写满了失望。
他还以为，自己这边收编了耿炳文，局势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朱允炆会做出一些不同的选择。
没想到，绕了一圈，历史的轨迹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他还是用了李景隆这个草包。
苏闲在一旁，轻声解释道：“老爷子，您不必意外。耿炳文不战而降，已经让建文帝成了惊弓之鸟。他现在对所有与藩王有牵连的武将都充满了忌惮。”
“徐辉祖虽然有真才实学，但在建文帝眼中，他‘燕王大舅哥’的身份，就是原罪。就算徐辉祖忠心耿耿，也绝无施展抱负的机会。”
朱元璋听完，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对那个孙儿，已经彻底不抱任何希望了。
“也罢，也罢……”
他摆了摆手，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
“既然他烂泥扶不上墙，咱也就不费这个心了。等进了南京城，帮老四名正言顺地登基，再尽量保全一些建文朝的忠臣吧。”
正事谈完，帐内的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建文朱棣忽然看向一旁的徐达，关切地问道：
“岳父，您的身体……近来可好？”
他记得很清楚，老丈人本该在洪武十八年就因背疽复发而病逝了。
徐达闻言，朗声大笑起来，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
“哈哈！好得很！托国师的福，咱这条老命，又捡回来了！他那手医术，真是神了！要不是他，咱现在恐怕早就病入膏肓，在棺材里躺着了！”
“国师妙手回春？”
建文朱棣心领神会。
他立刻起身，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大帐，径直去了后营家眷所在的营地。
他找到了正在照看孩子的徐妙云。
“妙云，岳父大人他老人家一路劳顿，我想着……给他做点他最爱吃的烧鹅，补补身子。”
徐妙云一听，又惊又喜。
父亲……
之前在书房看到活着的父亲，虽然诧异，但顾及诸多没有上前询问……
“殿下，您的意思是……”
建文朱棣笑着点了点头，将苏闲治好徐达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徐妙云欣喜得热泪盈眶，立刻起身，亲自去准备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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