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不成功，便成仁

“此事若是办成了，乃是国家之福，我徐家也将光耀门楣，封妻荫子；”

“若是办不成……我徐家，便会遭遇灭顶之灾，你们……也要早做准备。”

说完，他毅然转身，推门而出。

他的身影决绝地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没有一丝留恋。

与此同时，文渊阁内，灯火通明。

吏部尚书王直、礼部尚书胡濙、兵部尚书于谦等一众顾命大臣，正在紧急商议。

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对国事的忧虑。

经过一夜的争论，他们的意见终于高度一致——明日早朝，联名上奏陛下，请求复立之前被废黜的沂王朱见深，为皇太子。

当年景泰帝朱祁钰临危受命，继承大统之时，孙太后便与群臣定下规矩，必须立哥哥朱祁镇的儿子朱见深为太子，以承大统。

可朱祁钰掌权之后，却被权力蒙蔽了心智，悍然违背了诺言，废黜了朱见深，改立自己的亲生儿子朱见济为太子。

天意弄人，朱见济早夭，朱祁钰病重至今无子。

在这种情况下，复立朱见深，便成了众望所归，也是最符合法理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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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有贞出门后，并未直接前往约定地点，而是顺路邀请了因支持南迁而被闲置的兵部侍郎杨善，以及致仕在家的老将、靖难功臣之后王骥入伙。

二人听闻是要迎回太上皇，当即激动得老泪纵横，表示愿以死相报太上皇当年的知遇之恩。

年过70的王骥，更是颤颤巍巍地从箱底翻出了自己尘封多年的铠甲，在子孙的帮助下，亲自披挂上阵，还带上了自己所有的儿子和孙子，一同前往。

子夜时分，石亨、徐有贞、曹吉祥等核心人物在京城一处隐蔽的宅院汇合。

负责京营防务的张鞁，早已借口有瓦剌部族骚扰边境，需要加强京城保卫，将数千京营精锐，分批悄悄调入了城内，控制了各大要道。

石亨则凭借自己掌管皇城各门钥匙的便利，带领一行数百人的心腹死士，于四更时分，从长安门顺利进入了紫禁城。

一进入皇城，徐有贞立刻抢上前，从石亨手中夺过那串沉重的铜钥匙，转身跑到门后，将身后的长安门死死锁上，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钥匙奋力投入了路边的水窦之中。

“哐当”一声，断绝了所有的退路。

此举，是为了防止外界有援兵进入，破坏他们的计划。

从此，不成功，便成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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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天气突变。

原本还挂着几颗疏星的夜空，突然间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吹得旗幡猎猎作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天地间一片昏暗，伸手不见五指。

随行的众人顿时惶恐不安，交头接耳，以为此举逆了天意，要遭天谴。

队伍中甚至出现了小范围的骚动。

“不要慌！”

徐有贞挺身而出，站在高处，任凭风雨拍打着他的脸颊，他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喝道，稳定人心。

“此乃天助我也！天降风雨，遮蔽耳目，正利于我们行事！此乃祥瑞之兆，大事必济！”

众人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听着他铿锵有力的话语，知道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得压下心中的恐惧，继续前行。

一行人冒着风雨，悄无声息地抵达南宫。

南宫的宫门，常年紧锁，异常坚固。

众人推了半天，纹丝不动。

“撞开它！”

石亨急了，当即下令。

几名身强力壮的士兵，找来一根巨大的圆木，在石亨的号令下，一次又一次地猛烈撞击着宫门。

“轰！轰！轰！”

巨响在寂静的夜里，夹杂着风雨声，显得格外沉闷而恐怖。

宫门依旧坚固，旁边的一段宫墙，却因为年久失修，又被雨水浸泡，被巨大的震动震得“轰隆”一声，塌了下来，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豁口。

众人大喜，立刻从墙体的破洞处，蜂拥而入。

此时的南宫内，朱祁镇正秉烛夜读。

被软禁的7年里，读书成了他唯一的消遣。

突然听到外面巨响和嘈杂的人声，他心中大惊，以为是弟弟朱祁钰的病情走到了最后一步，派人来取自己的性命了。

他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想要躲藏。

当他看到石亨、徐有贞等人浑身湿透地冲进来，跪倒在地，高呼“请陛下登舆，复位九五”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短暂的震惊之后，朱祁镇立刻明白了过来。

压抑了7年的帝王之气，瞬间重回身上。

他当即整理衣冠，重拾气势，在一众人的簇拥下，向着东华门走去。

守门的士兵见到这阵仗，又看到为首的石亨等人，哪里敢阻拦。

一行人兵不血刃，畅通无阻地进入奉天门，径直来到奉天殿。

徐有贞等人，将朱祁镇扶上了那张他阔别了7年之久的龙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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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

石亨亲自冲上钟楼，敲响了召集百官上朝的钟鼓。

此时，于谦、王文等大臣，本已在午门外等候，准备入朝奏请立储之事。

听到这急促而混乱的钟声，心中顿感不妙。

当他们进入宫门，看到奉天殿前，禁卫军明晃晃的刀枪，以及龙椅上端坐着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无不震惊得目瞪口呆。

“臣等，恭请陛下登基！”

徐有贞率先跪下，转头对着身后发愣的文武百官，厉声喝道。

“跪下！朝贺新君！”

不少官员迫于压力，屈膝下跪。

但于谦、王文等景泰朝的功臣，却挺直了脊梁，坚决不从。

于谦更是指着徐有贞等人，声色俱厉地怒声斥责。

“此乃兵变！尔等挟持太上皇，擅闯大内，乃是谋逆！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正在此时，曹吉祥带着几个太监，将早已病得无法动弹的朱祁钰，用一张软榻从寝宫中强行抬到了大殿之上。

孙太后也亲临现场，她看着眼前的一切，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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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镇看着殿下那个拒不下跪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这7年的囚徒生涯，日日夜夜折磨他的，除了对自由的渴望，便是对当年拥立弟弟、将他抛弃的于谦等人的怨恨。

他冷冷地下令，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于谦在朕北狩期间，不思迎朕回朝，反而拥立郕王，致使宗社险些倾覆，罪大恶极！”

“来人！给朕打入天牢，择日斩首！”

“王文、王诚、舒良……一并拿下！”

“陛下圣明！”

徐有贞、石亨等人立刻跪地高呼，仿佛早已排练好一般，恳请道：

“陛下，于谦不死，则复辟之事，名不正，言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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